郭文韬往前迈了一步，想要确认床上人的状况，手刚触到床尾的铁栏杆——

躺在病床上的人忽然翻了一个身。

黑色的长发散落在白色的枕头上，露出一张苍白的脸。五官的轮廓很好看，但眼睛紧闭着，嘴唇微微发白，像是在忍受什么痛苦。

郭文韬的手僵在半空中僵了一瞬。

蒲熠星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手电筒的光从床沿往上移了移，落在她的脸上，然后他像是认出了什么，整个人静止了一秒。

“陶花。编号T.H.0921。入职日期，2019年3月。”

郭文韬看着她的脸，又看了看她的工牌，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那张脸，他分明是认识的。

就在这间重症监护室的对面隔间，齐思钧正蹲在档案柜前翻找药品登记册。他翻到某一页的时候手指忽然停住了，纸张上写着一行字：“K病毒临床试验记录——受试者：陶花。症状：初期意识模糊，中期攻击倾向，晚期完全转化。解药研制中，尚未完成。”

齐思钧把这页纸从档案夹里抽出来，整个人站在原地沉默了两秒，然后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他本意是想把这个信息发给所有人共享。

但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最后还是打开了那个叫“绝命病毒所搬砖群”的群聊，把照片发到了只有他和林沐瑶在的那个群里，后面跟了一句话：

“陶花，你不许转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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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发出去之后，对面没有立刻回复。

他正要锁屏，导演组的对讲机忽然响了：“NPC已就位，第一轮互动现在开始。”

齐思钧攥紧了手里那张档案纸，然后大步朝重症监护室的方向走去。

郭文韬和蒲熠星已经站在床尾了。

齐思钧走进去的时候，他们的位置一左一右地把整张病床围在中间。三个人之间没有任何交流，目光却都落在同一个人身上。

于是那张床中间，躺在正中央的林沐瑶就那么安安静静地闭着眼睛，感受着空气里悬凝至极的安静和三道不同的目光。

手电筒的光斜斜地打在床单上，心电监护仪发出低沉的滴滴声，像某种倒计时。

“你们看她的手。”唐九洲从门外走进来，声音不大，但在这片安静里尤其清晰。

林沐瑶放在床单外面的右手手背上，有一块隐约可见的暗红色的纹路，从手腕开始一直蔓延到指间，像某种蔓延的藤蔓。节目组的道化妆手艺很好，那些纹路在灯光下泛着不正常的微光，看起来确实是中了某种病毒的样子。

“这是K病毒感染的症状。”齐思钧蹲在床边，声音压得很低，是对其他人说的，但目光一直没离开过她的脸。

“所以她是被注射了病毒的那个实验对象。”蒲熠星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推理出来的结论，声音很轻，尾音消散在幽暗的空气里。

就在这时，床上的人动了一下。

先是手指微微蜷缩，然后是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像是从很深的梦境里挣扎着要醒过来。眉头蹙起来，嘴唇翕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几乎听不到的含糊气音。

郭文韬的身体微微前倾了一下。

林沐瑶的眼睛慢慢睁开了。瞳孔明显涣散了几秒才逐渐聚焦，视线在三个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像是辨认不清他们是谁。

她的嘴唇颤了颤。

“你……你们是什么人……？”

声音比平时沙哑得多，带着明显的虚弱和警惕，那双平时清冷从容的眼睛里是货真价实的茫然和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