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他的声音低低的，像是怕被别人听到。

“不用谢。”林沐瑶转过身去，背对着他，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稳，“我只是觉得，一拳能到五百的猛男，不至于被这点小毛病难倒。”

她没有回头，但能听见身后几不可闻的那一声轻笑。

人群还在闹，火树在研究另一台机器的电路，唐九洲和邵明明在争谁应该是下一个打拳击的人，齐思钧在旁边给他俩计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散落在不同的方向，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那短暂得像是没发生过的交换。

但在林沐瑶看不见的角度，郭文韬低头看着手里那只已经被拿空了的保温杯，指腹摩挲过杯盖边缘。

嘴角的弧度终于到了眼底。

再后的游戏进行得顺畅多了，一行人顺利来到下一个房间，里面放着几台看起来可以操控的街机。

“是不是要选一个游戏？”邵明明走过来绕了一圈，戳了戳其中一台。

“我看看——”火树开始蹲下身子捣鼓接线，手上动作很快，“这个机器的插头松了，重新接一下应该能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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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所不能的火树。”蒲熠星又点评了一句，声音里带着点到为止的欣赏。

齐思钧靠在墙边，目光越过所有人，看向林沐瑶的方向。她正站在房间最边缘，那里摆着一把主办方特意为她准备的有靠背的木椅。她扶着椅背慢慢坐下去，腰背绷直，然后才一点一点地让身体靠向椅背，像是连放松这件事都需要精密计算。

“沐瑶，你腰怎么样了？”他走过去，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

“还好。”林沐瑶把保温杯放回包里，“不算太差。”

齐思钧在她旁边的地上垫了一张废纸，随意地坐下来，看了一眼她的表情，知道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便换了个方向：“文韬是不是胃疼？”

林沐瑶没有否认。她不答反问：“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刚才他打拳之前，脸白了一下。”齐思钧说，“他这个人，什么不舒服都不会说。”

“已经把药给他了。”

齐思钧侧头看着她，眉眼间有一种柔和的笑，像是欣慰，又像是别的什么。他没有追问那杯里装的是什么药，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他只是轻轻说了句：“那就好。”

火光跳动的瞬间，林沐瑶忽然觉得，这个她花了很多力气去适应的新环境，也许没有她想象中那么难。有些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安全感，如同齐思钧始终在她身侧的那份笃定。

“亮了亮了。”

火树捣鼓的街机屏幕终于亮起来，蓝色的光照亮了半面墙。蒲熠星凑过去看屏幕上的游戏规则，唐九洲挤在另一台机器前，邵明明则在旁边替他们举着手电筒。

林沐瑶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齐思钧旁边，目光落在屏幕上：一个需要多人配合才能通关的闯关游戏。

“看起来可以一起玩。”她说。

“算你一个。”蒲熠星头也没抬，像是随口一提，但那声“你”咬得很轻很准。他转过身来，朝林沐瑶的方向看了一眼，圆框眼镜反着屏幕的蓝光，看不清他眼神里的东西，但语气里有种不紧不慢的笃定：“你坐中间指挥应该合适。”

“为什么是我？”林沐瑶问。

“因为你从刚才到现在，一直在后面看得清清楚楚。”蒲熠星说，“把所有信息整合在一起，然后做出判断——这是你的强项。”

火树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抬头看了蒲熠星一眼。齐思钧嘴边浮起一丝笑意。邵明明在屏幕的光里眨了眨眼，视线在林沐瑶和蒲熠星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像是在印证什么。

唐九洲则完全没在意的样子，已经兴奋地握住了游戏手柄：“快快快，谁和我一队？这一关我来破，我对图形最在行了！”

郭文韬站在人群的最外围，胃里的疼痛正在慢慢消退。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的肩膀，落在林沐瑶清冷的侧脸上，然后又移开，像是无事发生。

密室的灯忽然全部熄灭，只留下街机屏幕的荧光照亮每个人的脸。

蒲熠星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轻微的兴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