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许瑶的死另有隐情,那宋家这二十年的家业,到底沾了多少脏血。
宋泠伊掀开羽绒被,脚踩在地毯上,腰背处的酸痛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她扶着床柱站稳,径直进了浴室。
水龙头哗哗流淌,凉水拍在颊侧,激得人皮肉发紧。她抬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尾还泛着昨夜留下的淡粉,脖颈下方青紫交错。
宋泠伊随手扎起长发,挑了一件高领的黑色修身羊绒衫,外搭利落的深烟灰西装裤,把那些荒唐的痕迹遮得严严实实。
她拿了车钥匙,没喝楼下温着的乌鸡汤,踩着平底靴径直出了门。
红色保时捷切入东三环的车流,直接开往城北的许氏文创产业园。
许氏文创原本是许瑶一手做大的家底,这几年被宋朝伟当成了掏空主业的提款机,里头盘根错节塞满了宋家的远房亲戚和旧部。
宋泠伊踩着台阶上楼,皮鞋叩击水磨石地面,发出清脆的击打声。
三楼多功能会议室的磨砂玻璃门紧闭着,里头隐隐传来砸水杯的声响。
宋泠伊手搭在镀铬把手上,下压,推门。
长条会议桌两侧坐了十来个人,烟雾缭绕。坐在最上首主位的男人五十出头,穿着夹克衫,肚子顶着桌沿,正是宋朝伟当年一手提拔起来的常务副总王建平。
门轴一响,王建平手里的火机啪嗒合上,吊着眼梢朝门口瞥过来。
“哟,这不是宋大设计师吗?”王建平夹着烟,身子往后仰在皮椅里,脚尖晃荡着,“晏大律师没教过你规矩?高管层开晨会,你招呼都不打就往里闯。”
桌子下首坐着的几个部门经理跟着低笑,目光不怀好意地在宋泠伊身上打转。
宋泠伊连眉毛都没动一下,拉开离门口最近的椅子,把手里的一叠文件重重摔在桌面上。
纸页摩擦声格外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