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材料……当年庭审的时候,律师没有提交吗?”侯亮平的声音有些干涩。
“提了!怎么没提!”赵老根激动起来,“可法官说这些证据来源不明,不予采信!律师想申请重新调查,也被驳回了!他们说案子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我儿子认罪态度好,从轻判八年已经是开恩了!”
侯亮平沉默了。他想起当年庭审的一些细节。赵宝田的辩护律师确实提出过管辖权异议和证据问题,但都被法庭以不影响案件审理为由驳回了。
当时他坐在旁听席上,觉得律师是在胡搅蛮缠,是为了给当事人脱罪。现在想来,会不会是法庭,或者说,是法庭背后的某种力量,根本不想让这些证据进入审理程序?
“侯检察官,我知道您现在……不在那个位置了。”赵老根抹了把眼泪,眼神里充满了近乎绝望的恳求,“可我打听过了,您在复查田书记……田国富的案子。
求求您,看在七条人命的份上,看在我也快入土的份上,帮我看看,我儿子的案子,是不是也有问题?是不是也被……冤枉了?”
老人的目光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侯亮平几乎不敢直视。他攥着那几张轻飘飘却又重如千钧的纸,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答应?他拿什么答应?他现在自身难保,一个在后勤处整理档案的主任科员,有什么资格去重启一个六年前的旧案?
拒绝?看着赵老根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他枯瘦如柴、因为常年上访而佝偻的身体,那句我帮不了你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赵大叔,”侯亮平最终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这些材料……我先看看。但我不能给你任何承诺。案子过去太久了,重启调查需要很复杂的程序,而且……我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