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细?一个无期徒刑的案子,证据上存在这么明显的矛盾,你说你看得不够细?”
“侯亮平同志,”刘杨合上手里的文件,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你以前在最高检,办过不少大案要案。你应该比谁都清楚,证据是案件的生命线。
证据上出了问题,整个案子就站不住脚。田国富办的案子有问题,你作为当时参与办案的检察官,有没有责任?”
侯亮平感觉自己像站在悬崖边上,脚下的石头正在松动。他想说我有责任,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我当时只是协助,主要工作还是田国富同志他们在做。”
“协助?”刘杨挑了挑眉毛,“可卷宗上你的签字很全啊。立案报告、侦查终结报告、起诉意见书,每一份都有你的名字。这还叫协助?”
侯亮平闭上嘴,不敢再说话。他发现自己无论说什么,都只会越陷越深。刘杨不是在问他问题,是在给他挖坑。
“行了。”刘杨摆摆手,示意侯亮平坐下,“你继续说。”
侯亮平坐回椅子上,腿有些发软。他拿起材料,继续往下汇报,但声音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平稳,时不时会卡顿一下。
他能感觉到,会议室里的气氛变了。如果说刚才大家只是公事公办,现在则多了一种微妙的、看好戏的味道。
汇报到第十二个问题时,程度忽然插话。
“侯主任,你刚才说的汉东油气集团那起案子,卷宗里是不是少了几页?”
侯亮平愣了一下,转头看向程度:“少了几页?”
“对。”程度翻开自己面前的一份文件,“我昨天对照原始卷宗和归档卷宗,发现有几份关键的审计报告缺失。按理说,那种大案,审计报告是核心证据,不应该丢。”
“也许是被田国富拿走了?”坐在程度旁边的一个纪检干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