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国富坐在下面听着,心里那股憋闷的感觉又涌上来了。他知道这种汇报里的水分有多大,但他现在没有资格去质疑,更没有权力去核查。他只能听着,偶尔跟着鼓掌,像个合格的观众。
汇报结束后,王书记提议大家去村里的农家乐吃午饭。田国富说想去转转,王书记赶紧安排了一个村干部陪他。
那个村干部还是刚才那个小伙子,一路上小心翼翼地看着田国富,生怕他又问出什么不好回答的问题。
田国富没再为难他,只是在村里随意走了走。他走到一处比较偏僻的角落,那里有几栋老房子,看样子还没拆。他走近其中一栋,从窗户往里看,里面堆满了杂物,显然已经很久没人住了。
但他在窗台上看到一张褪色的照片,拿起来一看,是一家三口的合影,照片上的人笑得朴实而灿烂。
他问那个村干部:“这家人搬哪儿去了?”
村干部支支吾吾:“这……这我就不太清楚了,可能是搬到镇上去了吧……”
田国富把照片放回原处,没再说什么。他知道自己就算问出真相,也改变不了什么。他现在是个闲人,连写份反映问题的报告都要看人脸色,更别说去管这种涉及到各方利益的事情了。
午饭安排在村里的农家乐,菜很丰盛,鸡鸭鱼肉样样齐全,还有几道田国富叫不出名字的山野菜。王书记热情地招呼大家:“都是自家种的养的,绿色有机,各位领导尝尝!”
田国富夹了一筷子青菜,味道确实不错,但他吃在嘴里,却觉得没什么滋味。他听着桌上那些老同志们对饭菜的称赞,听着王书记一遍遍介绍村里的发展成果,忽然有一种强烈的疏离感。
他仿佛在看一场精心编排的戏,而自己被迫坐在观众席上,不能鼓掌也不能喝倒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