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到田国富进门的声音并没有转身,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说了一句话:“国富同志,我今天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公安部的领导打来的,问我们汉东省纪委是不是对交警系统有什么意见。”
田国富顿时慌了神。
“公安部领导说,一些基层的交警同志在看到新闻之后,情绪波动很大,觉得纪委不问青红皂白地介入,寒了基层民警的心。”沙瑞金转过身来,目光平静地落在田国富脸上,“你知道这件事的影响有多严重吗?”
田国富低头站着,他此刻无比后悔自己昨天的冲动。他想挽回形象,结果又给自己挖了一个更大的坑。
他站在沙瑞金的办公室里,觉得自己像是那个被勒令留堂的小学生,而站在他面前的沙瑞金,就是那个愤怒的班主任。
“你回去之后,把这次事件的调查材料整理一份,送到省委办公厅来。然后,你自己给公安部写一封说明函,解释你昨天的言行。至于这封说明函怎么写,你回去好好想想。”
田国富给公安部写的那封说明函,前前后后改了好几稿。
第一稿他写得低声下气,几乎是在求饶。第二稿他觉得太丢人,删掉了大部分道歉的话。第三稿又觉得不够诚恳,重新加回了检讨的内容。
写到第N稿的时候,他终于找到了一个自认为完美的平衡,既承认自己工作方式不够稳妥,又强调自己出于对群众利益的高度重视,把整件事定性为好心办了错事。
他把这封函送给沙瑞金过目。沙瑞金翻了翻,没有评价,只说了一句:“行,送出去吧。”
田国富心里松了一口气。虽然沙瑞金的态度依然冷淡,但这让他觉得,自己在沙瑞金面前还是有地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