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国富在陈岩石面前没有掩饰的必要:“是的,陈老。刘杨的动作太快了,我这边有些招架不住。”
“我听说你派方志远去查高晓东,结果被刘杨那边的人截了胡?”
陈岩石的耳目之灵通,比田国富预想的还要惊人:“您都知道了。”
“我在汉东待了大半辈子,这点事情都看不清楚,那我这些年就白活了。”陈岩石的目光在灯光下闪烁着一种老猎人般的锐利光泽,“方志远的弟弟给那家涉案企业当过法律顾问,这层关系你居然不知道,就这么冒冒失失地把牌打了出去。国富同志,你这一步走得太急了。”
田国富低下头,没有辩解。陈岩石说的是事实,他确实在信息不对称的情况下贸然出手,这是他来到汉东之后犯下的最致命的失误。
“不过事已至此,再追究谁对谁错已经没有意义了。”陈岩石的声调微微抬高了一些,“现在的问题是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田国富抬起头,目光与陈岩石对上:“我手里还有一份材料,是侯亮平从反贪局档案室里翻出来的。十几年前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出让的会议纪要,祁同伟在会上发言建议把一块位置最好的地块优先考虑给一家跟他有旧识的企业。这份材料虽然不能直接证明祁同伟受贿,但如果操作得当,足以在舆论上对他造成打击。”
陈岩石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一只布满老年斑的手:“拿来我看看。”
田国富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抽出那份会议纪要的复印件,递了过去。
陈岩石接过材料,老花镜后面的目光在那些褪色的字迹上缓缓移动,翻了两页之后,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放下材料,摘下老花镜,用两根手指揉了揉眉心。
“这份材料,你打算怎么用?”
“我想在省委常委会上公开这份材料,要求对祁同伟同志进行组织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