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后,田国富把手机放回抽屉,靠在椅背上。他望着天花板,用力搓了搓脸颊。
省公安厅纪委的举报信虽然不是直击马晓东的重磅炸弹,但它是一根引线。只要他把这根引线点燃,岩台县公安局内部就会产生连锁反应,那些原本被压着的问题就会一个个浮出水面。到那时候,马晓东就算再想躲,也躲不掉了。
他这一招不叫正面强攻,叫围点打援。只要外围被撕开了口子,里面的人就坐不住了。到那时候,不用他自己动手,马晓东自己就会跳出来。
第二天清晨,田国富特意提前半小时来到教室,心里翻来覆去地算着一笔账,张立那边能把那封举报信压三天,三天之内他必须找到一个突破口,一个能让岩台县公安局内部产生连锁反应的突破口。
上午的课程主讲人是中央党校的一位教授。课程内容中规中矩,田国富一边听课一边在笔记本上记录要点,但他的注意力一直在口袋里的手机上。
他在等一个电话,张立的电话,或者是方建明的电话。然而一个上午过去了,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口袋里,没有任何动静。
午饭时他端着餐盘在食堂找了个角落坐下。刚扒了两口饭,一个人端着餐盘坐到了他对面。他抬起头,看到了一张意想不到的面孔祁同伟。
祁同伟今天的表情看起来比平时轻松了许多,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田书记,今天的课听得怎么样?”
“课程质量很高,收获很大。”
祁同伟点了点头:“党校培训嘛,难得有整块的时间来充充电,咱们平时哪有这种机会。”
田国富没有接话。他知道祁同伟不会无缘无故坐到他对面来,肯定有什么话要说。他继续低头吃饭,等着对方把真正的来意亮出来。
祁同伟又吃了几口菜,放下筷子,然后开口了:“田书记,我听说你最近对我们岩台县的公安系统很感兴趣?”
“祁省长说笑了。我作为省纪委书记,了解一下基层的情况,本也是分内之事。”
“了解情况是应该的。”祁同伟的语气依然温和,“不过田书记,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纪委查案也好,调研也好,最好还是要有个明确的方向。方向对了,事半功倍。方向错了,浪费时间精力不说,还容易把自己绕进去。”
田国富强装镇静,“祁省长说得很有道理。那依祁省长看,我应该往哪个方向走,才不会把自己绕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