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觉得自己不再是那个一呼百应的省检察院常务副检察长,他只是一个被骤然推到悬崖边上的老人,脚下是望不见底的深渊。
回到家,王馥真还没有睡,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看到他回来,随口问了一句:“这么晚了,去哪儿了?”
陈岩石没有看她,一边换鞋一边说:“出去走了走。”他径直走进书房,把门关上,在那张旧藤椅上坐了下来。
他打开抽屉,翻出一个旧手机,拨通了那个人的电话。对方是某省直单位的处长,手握一定的实权,信息灵通。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是压得极低的声音:“陈老,这么晚……”
“我问你,省纪委最近是不是收到了一份关于我的实名举报?”陈岩石开门见山,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陈老,您说的是哪方面的事?”
“房产。”陈岩石说,“有人举报我名下有来路不明的房产,你把你知道的,告诉我。”
对方沉默了更久。“陈老,这事儿……确实有。但我只知道,是省纪委信访室转过来的,举报材料很详细。据说连您山水华庭那套房子的室内照片都有。省纪委内部已经有人开始关注这件事了。具体进展我不清楚。”
“那……有没有办法压下去?”
“陈老,”对方的声音带上了几分为难,“您也知道,现在这种举报,如果不是凭空的,纪检那边必须按规定处理。您最好找……有分量的领导,先沟通沟通。”
陈岩石挂了电话,坐在黑暗中,久久没有动。他几乎能想象到,那张写着“陈岩石同志,山水华庭这套房子,住得还舒服吗?”的纸条,和那封详细的实名举报信,此刻正静静躺在省纪委某张办公桌上,等待着一双审视的眼睛。
他知道,他必须采取行动了。他必须在事态彻底失控之前,找到一条出路。
可出路在哪里?他翻着手机通讯录,一页一页地往下翻,那些名字,有的熟悉,有的陌生,但此时此刻,他却不知道,哪一个能救他于水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