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情息暗动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她笑他煮面难吃,说他炼丹那么厉害,怎么连一碗面都煮不好。

他说炼丹有丹方,做饭没有。

她说做饭也有方子。

他说你写一个。

她写不出来。

两个人都笑了。

那是三年里,他翻来覆去最常想起的一段。

他还记得她冰封前最后教他的是握剑。

她说剑要握在手里,命要握在自己手里。

他那时不会剑,现在也不会。

可他学会了把命握在手里。

陆玖的手指在冰上慢慢收拢。

“枕遥,你说你会回来,我信了三年,你别骗我。”

他看见她心口那点微光猛地跳了一下,像一颗刚刚醒来、还不会跳的心脏。

陆玖的心跟着一颤。

“情息已经动了。”

老情压着嗓子。

“那东西没有根,只有一根青白色细线,从她心口一直伸进寒魂咒深处,像一条汲取了三年生机的藤。”

陆玖顺着那根线看见它一直伸进她的心口。

他的惊火在指尖跳了一下。

那根线像被烫到,猛地一缩。

苏枕遥的身子跟着一颤。

“别碰!惊火离它越近,它醒得越快!”

陆玖收回手。

“你集齐六情,它吸饱了六情,现在只差惊,等你的惊火一触及她身,它就会开花。”

“开花之后呢。”

老情沉默了很久。

“她会醒,醒来的不是她,是殷九幽的刀,一把只会向你挥来的刀。”

陆玖的手指在冰上慢慢蜷起,听见自己喉咙里极轻的一声,像什么碎了。

他守了三年。

三年。

用尽一切走到今天,就为了这最后一步。

可这最后一步,是让她醒来,还是让她变成一把朝他挥来的刀。

陆玖低下头,额头抵在冰棺上。

“枕遥,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棺中没有声音,只有那点冰蓝剑意在眉间轻轻一闪,像她在极远的地方,睁了一下眼。

陆玖忽然想起三年前,她冰封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陆玖,别怕,我会回来的。

陆玖闭上眼。

左臂旧痕狠狠一刺,不是熔点,是痛,是他这三年最熟悉的那种痛。

“老情,如果我不集惊情,还有没有第二条路。”

老情刚要开口,虚空上方忽然传来殷九幽的声音。

“没有,惊情你非集不可,除非你愿意看着她,在这冰里再睡一万年。”

陆玖抬头。

殷九幽立在最高处崖石上,居高临下看着他,像在看一件终于要完工的器。

“你知道我为什么把最后一场放在惊域,因为惊情最烈,也最容易让她心口那朵花,一夜开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