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被封锁的晚读教室结束了点名时里终于露出灯下之后,黑板先忘了

规矩不是为了点名。

是为了留下删改的痕。

他往前走了半步,脚下的木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响。没人拦他。教导主任像是没看见,或者是不敢看。他走到讲台边,弯腰把那张掉在地上的座位表捡起来。纸很凉,凉得像刚从冰水里拿出来。他把纸翻过来,指腹擦过最后一列空白,竟然蹭下一点浅灰色的粉末。

不是灰。

是粉笔屑。

黑板上的字还在慢慢浮。许沉抬头,借着灯看清了那一行正在成形的内容。那行字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像在犹豫,像写字的人先忘了自己要写什么,又被什么逼着一点点补回去。

那不是名字。

是一个座位号,后面跟着一个模糊的批注。

“灯下之后,旧位未清。”

许沉心里猛地一跳。

这句话他见过。

不是在教室里。

是在那本被撕掉半页的轮岗册背面,在值夜室锁柜下面压着的那张旧清单上。它们的字迹不一样,可意思却一样,都是在说同一件事:有人还在位置上,但学校已经把他从名单里划走了。

而现在,这句话被写到了黑板上。

像是从纸上抬头,终于露出脸来。

黑板下方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刮响。许沉转头,看见黑板槽里落着一小截断粉笔,正自己慢慢滚动,最后停在擦黑板的湿布旁边。那块湿布是值夜老师刚才放的,边沿还滴着水,可它现在不知被什么碰了一下,慢慢往边上缩,像在让出位置。

让谁上来擦。

教室里没人敢碰。

李若迟的呼吸乱了一瞬,她抬手按住胸口,像是想压住里面那点突然翻上来的恐惧。她低声道:“别擦,擦了就又少一行。”

这句话出口后,教室里短暂地静了一下。

连教导主任都没反驳。

他慢慢把点名册合上,像是意识到自己刚才念出的最后一个名字并不属于结束。纸页合拢的声音很轻,可却像某种盖章,把刚刚那场点名重新钉回了原位。他的视线从黑板移到许沉手里的座位表上,停了几秒,忽然说:“谁让你们把这个带回来的?”

没人回答。

不是不想答,是答案太明显了。

是学校先把它塞进来的。是封锁教室先把它吐出来的。是有人在灯下把黑框名单递进来,逼他们去看,去记,去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现在又是同一套流程,点名结束,黑板露白,白痕补字,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在重新整理证据。

许沉抬起头,突然明白了“结束了”这三个字真正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