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沉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刚才那张退场确认单。旧位姓名是周栩，未交接事项是答题卡未签收，接收人确认和班主任签名都是空的。门把单子推出门，等于把所有漏洞都暴露给了他们，但同时也把一根更深的线埋了出来。

“班主任签名。”他忽然低声道。

林见夏立刻看向他：“你想到什么了？”

“如果这张单子最后一定要签，那它为什么要把班主任这一栏留着？”许沉盯着纸面，“临取人是我，接收人可以是我们任何一个，但它偏偏还要班主任签。说明这不是单纯的人与门之间的事，它需要一个本来就知道规则、也有权力承认流程的人。”

孟伯看了他一眼，神色复杂：“你总算抓到这层了。”

“谁能签？”程野急了，“总不能真去找班主任吧？”

“现在找不找得到是另一回事。”林见夏的声音轻得发冷，“关键是，学校内部有人一直在替它补签。”

这句话一落，空气像瞬间薄了一层。

许沉突然意识到，过去他们一直以为那些字、那些空位、那些被动过的名单，只是门内的东西。可现在退场确认单上明明白白写着“班主任签名”，就意味着外面有人在把门内的流程变成学校制度的一部分。不是鬼借学校，而是学校有人借着鬼一样的流程做事。

广播女声再次响起，这回却换成了完全不同的语气，像在宣读一份被临时压低的公文：

“夜里不签收的人会被跳过。跳过者不进入当前轮次，不进入当前名册，不进入当前值守。跳过完成后，后续补录继续。”

后续补录。

这四个字像钉子一样扎进许沉耳朵里。他猛地回头，看向林见夏。她显然也听懂了，脸色微变：“它在告诉我们，跳过不是终点，是给后面的删改留口子。”

“也就是说，”程野声音发哑，“只要跳过一次，后面就能补掉一个人？”

“对。”孟伯说，“这就是筛除。”

他说出这个词时，走廊灯忽然连续闪了三下。第三下闪灭前，门缝里那道白影像是往前挪了一步。许沉几乎是本能地后退半步，手背蹭到冰冷的墙皮，墙面上有一层细细的粉末，被他一蹭就落了下来，像旧粉笔灰。

林见夏也往门上看了一眼，忽然伸手从口袋里摸出那支红粉笔，飞快在退场确认单背面补了四个字：`拒绝签收`。

粉笔落笔的一刹那，门内那层白光猛地抖了一下。

广播沙沙作响，女声像被人掐住一样停了半秒，随后竟然变得更轻，轻得近乎贴着墙面：“拒绝签收已记录。拒绝签收者，视为未接收。”

“未接收？”程野愣住。

“它在偷换。”林见夏几乎是咬着字，“拒绝签收本来是反抗，现在被它改成了未接收。未接收就等于没拿到，没拿到就等于没资格说自己知道这件事。它想把我们的拒绝也筛掉。”

许沉眼神一下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