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楣上那模糊的“宿”字,墙上孩童涂鸦般的店名,都透着一种近乎自暴自弃的廉价感。
除了需要隐蔽行迹,她也确实不得不精打细算。
一路辗转颠簸,当初陈世远为她备下的那份丰厚的银钱,已是越用越少,像指缝里握不住的沙。
每一文都需掂量着花,未来尚不知如何,容不得半分挥霍。
这“老刘头客栈”的寒酸模样,虽让人心头泛凉,却也像一根能暂且栖身的浮木。
至少,不至于立刻压垮她本就岌岌可危的钱囊。
她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巧儿。
目光交汇间,巧儿瞬间会意,松开江清月的胳膊,走上前,抬手,指节在单薄的木门上叩了三下。
门内沉寂了片刻,才传来一阵缓慢、拖沓的脚步声,仿佛很不情愿被打扰。
接着,门轴发出干涩刺耳的“吱呀”声,向内拉开一条仅容一瞥的缝隙。
一张布满皱纹、眼袋浮肿的老脸从阴影里探出。
浑浊的眼睛在白日天光下眯了眯,上下打量着门外风尘仆仆、面容被纱巾遮掩的女子和她身旁面带倦色的小丫鬟。
目光里没有好奇,只有一种木然的、近乎迟钝的审视。
“住店?”
老人出声询问道,不带半点起伏。
“是,可有清净些的房间?我们姐妹二人,需暂住几日。”
江清月上前半步,主动说出了她与巧儿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