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掌柜,别紧张,先坐。
菜都快凉了,辜负了美味岂不可惜?”
他的声音又变回了一贯的那种从容不迫、圆润妥帖的调子,甚至比刚才还多了几分让人舒服的亲切劲儿。
说完这句,才把目光转向赵轩,脸上带着笑意,端起酒杯示意:
“赵兄一向心思细密,想清楚了再行动,这是办大事的人该有的样子。
你提醒得对,苏家走的这一步,到底是装装样子,还是留着后手,我们确实得搞清楚。
回头我便派遣得力之人,去仔细打探一下。”
那位马掌柜随着钱昊的动作,如蒙大赦地重新坐了下来,暗自抹了把并不存在的冷汗。
方才几乎凝固的气氛,似乎被钱昊这番从容不迫的言语和举重若轻的姿态悄然化开,重新开始缓慢流动。
几位东家暗暗舒了口气,脸上重新堆起惯熟的笑容,连忙举杯附和,声音比之前更显热切:
“钱公子虚怀若谷,从谏如流,实乃我等楷模!”
“正是!有二位公子珠联璧合,掌舵引航,何愁大事不成!这苏家嘛……早晚是囊中之物,掀不起什么风浪!”
他话音落下,自己却先察觉出气氛的异样——哪来的“珠联璧合”?赵公子那厢沉寂如冰,连眼皮都未抬。
这奉承话此刻听起来,倒像是一句尴尬的讽刺。
他后半截的气势不自觉地弱了下去,脸上热烘烘的,只好干笑两声,举杯掩饰着灌了口酒。
一番略显急促的推杯换盏后,席面似乎重归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