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何尝不明白这些话里藏着游说的算计,可字字句句都精准戳中他刻意回避的恐惧。
那些被他深埋心底的担忧,都被一一提起。
苻法秋后算账的狠辣、自己在这场权力博弈中的危险处境,此刻如潮水般翻涌上来。
他自己比谁都清楚,一直寄希望于苻法的“宽宏大量”,不过是自欺欺人的侥幸罢了。
刘宝龙闭上眼睛缓了缓情绪,颤抖着端起茶盏猛灌一口,苦涩的茶水却无法冲淡内心的惊惶。
“你说救我,怎么救?你自己刚才都说了,在这场权力争斗中不管怎么样我都是死路,还能有什么办法?”他的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陌生。
姚月暗暗松了口气。
这句问话,意味着他们已撬开了刘宝龙心中最关键的裂缝。
方杰重新落座,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刘宝龙:“你确实是身陷绝境。但万事皆有变化,这也是我今天出现在你面前的原因。我是受你姐姐所托而来救你的。有件事你还不知道,你姐姐如今已是苻誉的妻子,她对苻誉的情义,你肯定是知道的。”
“在苻誉重伤的那段日子里,你姐姐不离不弃的照顾,终于打动了苻誉的心,两个人走到了一起。而关于你的问题,起初苻誉铁了心要清算你,是你姐姐以泪洗面,苦苦哀求三日,才换来你的这一线生机。现在只要你愿意弃暗投明,苻誉承诺既往不咎。”
“你的意思是让我背叛苻法?”刘宝龙骤然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声响。
方杰沉声道:“不是背叛,是为自己谋条生路。除掉苻法,才是你唯一的选择。”
帐篷内瞬间陷入死寂,唯有透进来的阳光在风中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映得忽明忽暗。
突然,刘宝龙爆发出一阵刺耳的阴笑:“方杰,你未免太天真!凭你一番说辞,就想让我反戈?简直是痴人说梦!你们强攻不下镇北城,妄图靠你一张嘴扭转乾坤?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就这点三脚猫伎俩能骗得过我?我差点要了苻誉的命,他怎会轻易饶过我。还说什么我姐姐让你来救我,我问你,既然是受人所托,信物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