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城是我们红玉,林中两族祖辈花了几十年建起来的。”男人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声音沙哑。
“当年城池建立之后,按功劳分住处。出物出力多的住城里,剩下的人只能住在城外,也就是你们现在看到的林中,红玉两部。几代人下来,城里的地越占越多,城外的人却连饭都吃不上。”
他重重捶在膝盖上,瘸腿微微发颤:“我们生活在城外的野民,还得向他们城里那些衣食无忧的老爷们定时上贡。他们什么活都不用干,天天琢磨着吃喝玩乐。我们累死累活,眼看着就要活不下去。真是没有天理了。”
屋内陷入死寂,唯有油灯“噼啪”作响,映着墙上的人影。
小女孩缩在姚月怀里打盹。
汉子粗糙的手掌轻轻替她掖了掖补丁摞补丁的衣角,浑浊的眼睛里闪着泪光。
温若雪望着他们一家人,轻声叹了口气:“唉,走到哪儿,都逃不过人吃人的世道。”
方杰起身掸了掸衣襟,目光扫过众人:“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怎么逃的过?看着吧,压迫到了头,自然会有人揭竿而起。这几千年来都是这么走过来的。”
说罢,他招呼姚再兴从车上搬下一整袋面粉。
汉子慌忙摆手,粗糙的手掌在补丁裤上蹭了又蹭:“使不得!这太金贵了!我家里没有什么好东西招待你们几位,已经很过意不去了。怎么能再要你们的东西?”
方杰硬把面袋塞进他怀里:“听你说了这些红玉部的隐情,比啥都值钱。面粉留着给孩子蒸馍吃。”
他又抱下几颗带着泥土的白菜,“借你家灶头用用,咱们吃顿热乎的,我们来做。”
汉子涨红了脸,盯着空荡荡的灶台直搓手:“家里连油星子都没有……”
“用我们车上的!”温如初已经麻利地解下车上的油葫芦。
姚月蹲在灶前点火,干柴“噼啪”爆开火星,映亮了小女孩熟睡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