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的灯火依旧暖亮,桌案上的舆图还摊开着,方才描绘现代化海岛蓝图的热血尚未散去。
苻誉看着眼前意气风发、思虑周全的方杰,眼神渐渐变得柔和,又掺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疲惫。
他缓缓坐回椅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沉默了片刻,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抬眼看向方杰,开口说出的话,让方杰瞬间惊得浑身一僵,万万没有料到。
“方杰,咱们兄弟俩掏心窝子说句话,也不玩任何世俗虚套,”苻誉的语气无比郑重,眼神坚定得没有一丝迟疑,“东来岛往后的建设、全岛两千多岛民的生计,还有咱们谋划的所有现代化改革,我想让你来牵头,你来做东来岛的主人,做全岛的岛主。”
“什么?!”
方杰猛地从椅上站起身,脸上满是震惊与错愕,眼睛瞪得浑圆,连连摆手推辞,语气急切又诚恳:“兄弟,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万万不可,这绝对不行!东来岛是你多年坚守的故土。”
“这么多年,你守着镇北城,护着林中部、红玉部,打理全岛事务,风里雨里从不敢懈怠,是你撑起了这座海岛,岛主之位本该是你,我怎么能僭越?”
“我早就想好了,等海岛建设起来,各项改革落地,依旧由你领头主事,我只在一旁帮衬,出谋划策、调配物资就够了,岛主之位,我绝不能接!”
方杰是真的被惊到了,他此番归来,一心只想带着众人建设家园,让岛民过上好日子,从未有过半点争抢权位的心思。
苻誉突然提出让他做岛主,完全超出了他的所有预料,让他一时之间手足无措,只想着赶紧推辞。
可苻誉却坚决地摇了摇头,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他抬手示意方杰坐下,眼神里的疲惫愈发明显,那是多年紧绷神经、独撑大局积攒下的倦意,不是片刻休憩就能消散的:“兄弟,我不是跟你客气,更不是跟你虚与委蛇,也半点没有试探、以退为进的意思,我说的全是心里话,是我琢磨了无数个日夜的真心想法。”
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住方杰,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你就当帮帮我,成全我一回。我守着这座岛,守着全岛百姓,这么多年,没有一刻敢放松,没有一天能睡个安稳觉。”
“镇北城的防务、各部族的纷争、岛民的温饱、天灾人祸的防范,桩桩件件都压在我身上,我像一根始终绷紧的弦,不敢断,也不能断。我真的太累了,身心俱疲,早就撑不住了,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人托付,才硬扛到现在。”
这番话,苻誉说得无比真切,眼底的疲惫藏不住,那是独掌大局多年的无奈与倦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