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杰才是那个坐在棋盘最顶端、从容落子、掌控全局的下棋人。
而他王刚。
连一颗棋子都算不上。
他只是一头被人一步步引诱、驱赶、玩弄、设计,最后自己乖乖钻进笼子里的猎物。
从首都烧仓库。
到南下S市。
到藏身惠民公寓。
到盯准龙腾商场。
到劳务市场找人。
到火锅店碰瓷闹事。
每一步。
都是方杰布下的局。
每一步。
都在方杰的算计之中。
每一步。
都在为他自己挖掘坟墓。
他所有的阴暗。
所有的罪恶。
所有的阴谋。
所有的歹毒。
所有见不得光的勾当。
全部被方杰挖得干干净净,一条不漏,一字不差,全部牢牢握在手里。
他的命。
已经不在自己手里了。
是生。
是死。
是坐牢。
是挨枪子。
全在方杰一句话。
方杰想让他活,他就能苟延残喘。
方杰想让他死,他立刻就会万劫不复。
王刚彻底怕了。
怕到了极致。
怕到了崩溃。
怕到了魂飞魄散。
怕到了失去所有尊严、所有底线、所有抵抗。
“噗通——!”
一声沉闷的巨响。
王刚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重重跪倒在地上。
膝盖狠狠砸在坚硬的地板上,剧痛传来,他却浑然不觉。
这一跪,不是演戏。
不是策略。
不是妥协。
是真正的、彻底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屈服。
他顾不上疼痛。
顾不上尊严。
顾不上脸面。
顾不上一切。
他对着坐在主位上、神色平静、气场沉稳、一言不发却掌控一切的方杰,“哐——哐——哐——” 拼命磕头。
额头一次又一次,重重砸在地板上。
小主,
一下。
又一下。
力道之大,很快就磕出了血。
鲜红的血珠,顺着额头滑落,滴在地上,刺目惊心。
他一边磕头,一边痛哭流涕,声音嘶哑、破碎、绝望,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哀求:
“方先生……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是人……我鬼迷心窍……我被人指使……我罪该万死……”
“求求您……绕我一命……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我不想挨枪子……”
“您让我做什么我都做……我给您做牛做马……我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
“是谁指使我……是谁跟我交易……是谁给我供货……是谁接我的货……我全部交代……我全部坦白……我一点都不隐瞒……”
“求求您……放过我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我真的再也不敢了……”
“我以后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我再也不做坏事了……求求您……”
他哭得撕心裂肺,狼狈不堪,鼻涕眼泪混着额头上的血,糊满整张脸。
那个曾经阴狠歹毒、嚣张跋扈、肆意践踏他人尊严、视人命如草芥的男人。
此刻在方杰面前,只剩下最卑微、最丑陋、最绝望、最不堪一击的求饶。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方杰坐在主位,神色平静,目光淡然,静静地看着脚下磕头如捣蒜、彻底崩溃的王刚。
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
没有愤怒。
没有嘲讽。
没有得意。
没有怜悯。
因为从一开始。
结局就已经注定。
这张网。
收得稳稳当当。
这盘棋。
赢得干干净净。
王刚所有的挣扎、算计、阴谋、疯狂。
在方杰布下的天罗地网面前。
不过是一场。
可笑。
又可怜。
的闹剧。
而现在。
闹剧落幕。
收网。
清算。
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