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刚跪在地上,额头的血迹已经半干,黏在皮肤上又痒又疼,却不敢抬手去擦。
他大气都不敢喘,小心翼翼地抬眼瞄了一下坐在黄花梨圈椅上的陈安国,喉咙滚了滚,才用极低、极恭敬的语气试探着问道:“大、大爷……那您……还有别的安排吗?”
陈安国指尖轻轻敲着紫砂茶杯,杯壁发出细微而清脆的声响,像是在敲打着王刚紧绷的神经。
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慵懒又温和的笑意,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淡得像一缕烟:“没了。该说的,都说完了。”
得到这句话,王刚心里悬着的那块巨石稍稍落地,但依旧不敢有半分放肆。
他知道在陈安国面前,规矩比命还重要,起身时不敢背对主子,只能双手撑着地面,一点点直起身,然后面朝屋里,一步一步倒退着往外走。
他低着头,眼睛死死盯着地面,生怕哪里做得不对,惹得这位笑面虎突然翻脸。
可越是紧张,手脚越是不听使唤,加上刚才磕头磕得头晕目眩,视线都有些发飘。
眼看就要退到门口,眼看就要离开这间让他窒息的房间,他脚下忽然一绊。
“咚”的一声,整个人狠狠绊倒在高高的青石门槛上,膝盖狠狠磕在石头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好几步,才狼狈地稳住身形。
这一下摔得既难看又突兀,原本安静的房间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声。
王刚吓得魂都快飞了,脸色“唰”地一下惨白如纸,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冻住了。
他僵在原地,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了,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仿佛有无数根冰针在扎着他的皮肉。
他甚至能想象到陈安国此刻冰冷的眼神。
果不其然,身后传来一声极轻、极冷的冷笑。
那笑声不高,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小刀,直直扎进王刚的心里,让他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那是不屑,是鄙夷,是居高临下的嘲弄,是上位者对无能下属最直白的轻视。
王刚双腿一软,差点再次跪下。
就在这时,陈安国轻轻抬了抬手,朝他勾了勾手指,语气平淡地吐出一个字:“过来。”
仅仅一个字,却如同圣旨一般。
王刚不敢有半分耽搁,连身上的疼都顾不上,立刻低着头,弓着腰,小步快跑地折返回来,恭恭敬敬地站在陈安国面前,脑袋垂得几乎要贴到胸口,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等待着这位大爷的发落。
他以为自己又要挨骂,甚至要受罚,可陈安国却没有发怒,只是慢悠悠地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两样东西。
一样是一张黑色的银行卡,卡片表面没有任何logo,没有任何标识,看起来平平无奇,却是真正的顶级私密账户卡。
另一样是一张素色名片,上面只有一个电话号码,没有姓名,没有头衔,没有地址,干净得诡异。
陈安国指尖夹着卡片和银行卡,随手递到王刚面前,语气依旧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拿着。”
王刚连忙双手伸过去,恭恭敬敬、稳稳地接住,指尖都在发抖。
“去S市办事,需要钱,需要打点,需要疏通关系,这张卡随便用。”陈安国靠在椅背上,老北京布鞋轻轻点着地面,语气轻松得像是在给晚辈零花钱,“里面不算多,几千万是有的,够你折腾一阵子。不够了,再跟我说。”
几千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