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一个针尖大小的红点。
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在黑暗里移动了一下。
就像……一只在黑暗里睁开的眼睛。
又像……黑暗中,有人拿着带红点瞄准器的枪,在悄悄瞄准外面。
更像……传说中,鬼影浮动时的幽光。
死寂的夜里,这一点红,显得格外诡异、格外阴森、格外吓人。
“我、我操……”
冷血最先发现,浑身一哆嗦,声音都有点发颤,下意识往姚再兴身边靠了靠,“大、大哥!你看那边!仓库二楼!那、那是什么东西?!”
老刀和猴子也都看见了,一个个头皮发麻,后背瞬间冒起一层冷汗。
“红、红点?!”
“动了!它刚才动了!”
“这、这厂里不是没人吗?怎么会有红点?!”
“不、不会真闹鬼吧?!这地方这么破这么邪门,别、别是当年死过人……”
一句话出来,几人瞬间更慌了。
荒厂、深夜、空无一人、突然出现的移动红点……
这场景,比恐怖片还吓人。
姚再兴先是一怔,随即听他们越说越邪乎,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抬脚就往冷血屁股上轻轻踹了一下,压低声音怒喝:
“别他妈胡咧咧!自己吓自己!”
“你们跟着我杀过多少人?打过多少仗?端过多少窝点?现在跟我说闹鬼?亏你们说得出口!”
“真要有鬼,当年死在你们手里的那些敌人,早就化成厉鬼把你们生吞了,还能等到今天?!一群大老爷们,枪林弹雨都不怕,现在被一个红点吓成这样,丢不丢人!”
这一顿骂,直接把冷血几人骂醒了。
冷血愣了愣,挠了挠后脑勺,嘿嘿一笑,瞬间不慌了:“大哥,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么个理!咱们杀过的人比见过的鬼都多,真有鬼,也得先怕咱们!”
“就是!怕个屁!”
“管他是人是鬼,敢露头就干他!”
众人瞬间哄然低笑,刚才那股阴森恐惧的气氛,一下子散了大半。
笑完之后,所有人再次屏住呼吸,齐刷刷把目光,重新投向那间漆黑的仓库。
投向那个。
在黑暗里,缓缓移动的诡异红点。
夜,更深了。
风,更凉了。
废弃工厂里的秘密,才刚刚露出一丝苗头。
姚再兴趴在臭气熏天的墙头上,眼神锐利如刀,手心悄悄扣紧了随身携带的短刀。
不管那红点是什么。
是人,是鬼,是监控,还是武器。
今天晚上,他都要把真相,挖出来。
废弃工厂的死寂还在继续,姚再兴和冷血几人趴在臭气熏天的破院墙上,目光死死钉在仓库二楼那枚缓缓移动的红点上,神经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刚才那阵自己吓自己的哄笑过后,没人再敢大意,每一根汗毛都竖着,连呼吸都压到最轻。
红点在黑暗中停了一瞬,像是悬在夜色里的一颗鬼火。
姚再兴眉头紧锁,正要用微型望远镜再仔细观察一眼,突然。
他们身后的土路上,猛地传来一阵粗暴的汽车引擎轰鸣声!
声音划破深夜的宁静,带着轮胎碾过碎石的刺耳声响,由远及近,直逼工厂院内!
“有人!”冷血瞬间压低声音,身体猛地往下一缩,差点从墙头上滑下去。
姚再兴眼神一厉,立刻挥手示意所有人贴紧墙头,彻底藏进阴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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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一辆不起眼的白色轿车,顺着工厂敞开的破大门直接冲了进来,司机像是完全没摸清楚地形,“唰”地一下把远光灯开到最亮!
两道刺眼的白光瞬间刺破黑暗,笔直地射向仓库二楼的方向!
强光之下,原本模糊的黑影瞬间清晰无比。
所谓的“诡异红点”,根本不是什么监控、瞄准器、鬼魂,就是王刚站在仓库窗边,嘴里叼着一根点燃的香烟!
刚才红点移动,不过是他在窗边缓缓踱步,烟头在黑暗里一明一暗罢了。
“……”
院墙上,姚再兴几人集体沉默两秒,随即一个个忍不住在黑暗中偷偷咧开嘴,无声地笑了起来。
一个个身经百战、刀头舔血的汉子,刚才竟然被一根烟头吓得脑补出一部恐怖片,又是红点又是闹鬼,又是瞄准器又是埋伏。
此刻真相大白,所有人都觉得又好气又好笑,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狠狠松了一大截。
也正是这根烟头,让姚再兴彻底确定。
王刚根本没有发现他们。
如果被跟踪、被埋伏,他绝不可能这么悠闲地站在窗边抽烟,更不会露出这么明显的破绽。
院内,白色轿车的远光灯还在乱晃,照得王刚瞬间暴怒。
他猛地掐灭烟头,从二楼窗口探出身,压低声音怒骂:“瞎啊你!到这儿开什么大灯!想把所有人都招过来吗?! 立刻把灯关了!”
“哦哦哦!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关!”
一道慌乱又娇媚的女声连忙响起,车灯应声熄灭。
姚再兴的目光瞬间一凝。
是她!
林小曼!
那个在医院里安插的内鬼、王刚的情人、负责传递消息的女护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