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李为民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赵立春的这通电话，既是告知，也是一种试探，试探他对祁同伟调动的态度，以及他应对可能人事变动的能力。

压力从不同方向悄然汇聚。

下午，李为民主持召开了一个小范围的会议，研究林城对接四省联动规划的具体切入点。他发现，当讨论到一些需要多部门协同、特别是可能触及现有利益格局的环节时，几位由李洋提拔起来的部门负责人，态度虽然配合，但言谈间总带着几分保留和“困难论”，推进的阻力无形中增大了。

他清晰地感觉到，李洋的影响力正在以一种更柔和、更隐蔽的方式渗透，试图在具体执行层面设置软障碍。这比公开的对抗更难应付。

傍晚，李为民终于抽出时间，约了刚刚返回林城的祁同伟在办公室见面。

祁同伟走进来时，神情带着几分风尘仆仆，更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纠结。

“学长。”他开口称呼，依旧保持着以往的尊敬。

“坐，同伟。”李为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亲自给他倒了杯茶，“学习结束了，感觉怎么样？”

“收获很大，视野开阔了不少。”祁同伟接过茶杯，沉吟了一下，直入主题，“学长，电话里跟您说的事……我考虑了很久。”

李为民没有催促，安静地听着。

“我感激学长一直以来的栽培和信任，没有学长，就没有我祁同伟的今天。林城的工作，特别是现在这个关键时刻，我也非常想留下来，继续在学长手下做事。”祁同伟的语气很诚恳，“但是……我岳父的话，也一直在耳边回响。他说，我不能永远活在你的光环下，需要有自己独当一面的能力和资历。我……我也担心，如果一直依赖您，会不会最终限制了自身能力的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