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立文慌慌张张站起来,迈了两步回头催:“秀琴,老大,赶紧去医院。”
万善吩咐,“贺棠,我开车带爸妈先过去,你给司机打电话,让他开车接你们去医院。”
贺棠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你陪爸妈过去,万鑫,万有那边叫了吗?”
“万绣那口子叫他了。”
贺广福一路送到大门口,“善呐,慢点开车。”
“您快回屋吧,关好大门。”
医院走廊挤满了万家人,或坐或站,神色各异。随着‘踏踏’的脚步声,万善带着万立文和梁秀琴走过来,众人齐刷刷站起来。
万善轻轻点头,越过大家握住齐兰香的手,“奶奶别担心,爷爷怎么样了?”
万善从容的气势,给齐老太太心里打了一针镇静剂,齐兰香一遍遍摸着万善的手,“大孙儿,你爷爷……你爷爷八十六了,到寿了。”
“先听医生怎么说。”
“就这三两天了。”万立志说完,似乎意识到在给父亲下死亡通知,肿眼袋的脸透出疲惫和哀伤。
护士过来提醒,“病人醒了,家属进去两个人就行,不要打扰病人太久。”
大家秩序有点乱,有些蠢蠢欲动,齐兰香看着万善,“大孙,你跟我进去?”
万善摇头,“让我爸和我二叔进去,听听老爷子有什么想要办的。您身体不好,先在外面缓缓神儿。”
齐兰香抹眼泪,“立文,立志,你俩进去看看你爸。”
梁秀琴安慰了几句,跟二婶洪艳群说起老爷子的病情。王前进找到万善,递上烟表明屈服的态度。
不管万山红、王前进还是万立章,在副省级的万善面前,收敛锋芒地陪着笑容。
万善可以不敲打他们,前提是听话安顺,敢起毛炸刺,反手就能按地上。
“医院里禁烟,不能给医护人员找麻烦。”
王前进讪讪收起烟,赔着不是,“我注意,我注意。”
院长带着几个医生,详细地跟万善讲解老爷子的病情,脑干出血,手术风险极高,加上年纪大,建议保守治疗。
万善跟老太太商量,开颅手术风险高,不如就在医院维护体征,临终前多看几眼亲人。
贺棠带着仨孩子过来,换了一身深色系的衣服,万维莘没穿花裙子,万善点点头。
媳妇在名利场打滚久了,知道什么场合配什么服装。懂事!
干部家属最忌讳在重大场合花枝招展、穿金戴银,群众不会管你钱怎么来的,只会认为这是贪污来的。
贺棠蹲在齐兰香身旁,“奶奶,别着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张口。”
齐兰香又抹起眼泪,连声说:“好孩子,都是好孩子。”
万佳佳站在不远处嘴角撇了一下,万顺顺主动打招呼,“嫂子。”
“顺顺呐。”贺棠礼貌叫了名字便不再说话,当初万顺顺揪瑶瑶脸蛋的事儿她还记得呢。
什么玩意儿,狗东西。
万立文哥俩从病房里出来,眼圈通红,瘪着嘴轻轻摇头。
万善走到门前,透过玻璃看了几眼,“等明天老爷子清醒再过来吧。”
万立文咳嗽一声,“今晚我守夜。”
王前进主动请缨,陪着万立文一起守夜。王春雷看了一眼他爸,转过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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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亚男跟梁秀琴、洪艳群嘀咕,“到底是外姓,来了看一眼就走。”
梁秀琴想怼她一句,你不也是外姓人,瞧见万有带着申爱红、万俊彦过来。
“小有,爱红,俊俊。”
“妈,爷爷怎么样了?”
“奶奶,爷爷,大爷,大娘……”万俊彦挨个打招呼。
万有听完病情,“爸,今晚我陪您守夜吧。”
老一辈还是把事业放第一,万立文操心儿子工作,“你明天不上班吗?”
“厂里效益不好,我办了停薪留职,跟爱红一块儿做点小买卖。大嫂帮我们弄了一个店面,下礼拜开业。”
万善摸着万俊彦的脑袋,“考上华科大了,不错,好好读书将来才能有出息。”
“谢谢大爷。”
“这孩子,比你爸强,医院待一会儿回去吧。”
万善带头离开,其他人一一告辞,万顺顺黏着万维莘几个,侄女侄子叫着。
万维祎上初三后,个子一下蹿了十几公分,一米八五比万善还高点。小牛犊子一样壮实,用肩膀撞开万顺顺。
“你回你家得了,总凑我姐身边干啥?”
“我是你老叔。”
“跟谁俩老叔呢?当初你掐瑶瑶脸的事儿忘了?”
万顺顺考个大专,今年毕业,万立章帮他找的工作不如人意,瞧见万维莘一身精致的打扮,心里落差很大。
过来攀交情,被万维祎怼了后有些气恼,“那前儿不小嘛,你咋还记仇呢?再咋说我也是你们老叔。”
“是不是给你脸了?”万维祎在家嬉皮笑脸,在外面可是一霸。
揪着万顺顺脖领子,拽到楼梯间就是两个大嘴巴,万维瑶躲在万维祎身后,狠狠踹了两脚。
万维莘守着楼梯间的门,嘴角噙着笑意。
贺棠扶着老太太经过,“你在这儿站着干啥呢?回家了,瑶瑶呢?”
“上厕所了。”
万善从万维莘头顶望过去,万维祎和万维瑶在里面打万顺顺,万善和万维莘眨眨眼。
“差不多走了啊。”
“出不了啥事儿。”
贺棠看这爷俩神神秘秘的,翻个白眼,“少给我惹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