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扯犊子,以前还拿我们开开玩笑,骂几句。今天直接下命令,感觉挺严重,好像对咱们也不满意,咋说呢……”
“心存芥蒂。”
吴老二把脚放油箱上,“是这个意思吧?草,你现在说话文绉绉的,还芥蒂!”
张大山展开双臂搭着挎斗,懒洋洋地说:“我二哥和二嫂调去上京分公司,我们张家三兄弟从不在一个城市。”
“防着你干啥啊?你跟着领导一路走过来的,评书里叫从龙之臣。”
“我那两妹妹不上道儿,骂她们一对狼心狗肺不为过,大哥没把张家都开除,已经够仁义了。”
“你这么一说,我跟我弟弟都在江城,是不是也不好?调走谁?”
“你俩不用,你弟弟跟着闻老二,你单管一摊儿,要是你弟弟接过闻老二的班儿,那你俩就得走一个。”
吴老二扔掉烟头,抽下鼻子,眼圈有点红,“咱们以前多热闹,现在越有钱关系越冷淡,心里怪不得劲儿的。”
音像店的循环放着歌:
这时你的手在颤抖
这时你的泪在流
莫非你是在告诉我
你爱我一无所有,噢……
彭庆红和大哥彭嘎巴出门,看到张大山和吴老二骑摩托离开。
彭嘎巴瞥了彭庆红一眼,轻轻摇头,示意他闭嘴。
坐上吉普车才说话:“老四,你心眼儿活,可以用在底下人身上,不要在刚才开会的那些人身上抖机灵。”
彭庆红打开车窗,“哥,咱们这群人,很久没跟领导聚一块了,很久。”
彭嘎巴日渐发福的胖脸上,闪过一丝回忆,轻声呢喃:“是很久了。”
“老四,过去我们都是街头动刀子抢肉吃的狼,随着公司越做越大,将来要集团化,我们就是开疆拓土的千里马。”
“那不成诸侯了?”
彭嘎巴嘴角露出一丝讥讽,“诸侯?老四,你最近有点飘,脑子也锈蚀,太低估领导的实力。”
彭庆红咬着烟屁股,长虱子一样摇晃身体,“领导……厅级正职的保卫局局长,跟省委和省政府的领导都有脉络关系,还认识大院子弟。”
“哥,我觉得除了京城顶级大院的高干后代,领导在松省是头面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