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抓他,请他协助调查。”
“那也要开证明,不能无缘无故把人带到保卫局。你穿着警服,把一个几千人大厂的厂长带走,整个厂子陷入慌乱,影响生产怎么办?”
裘继戎有些急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们不是白调查了吗?”
万善不紧不慢抽着烟,“刚说完讲规矩你又忘了,查却不能直接从他身上查。”
“那些买破烂的肯花几十几百倍的价格买破烂,他们就是清白的?”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行贿也有罪。”
“你看,思路一下就打开了,以后做事不要冲动,该执行斩首就斩首,有时也要迂回包抄。”
万善举起三根手指,“第一,收集行贿者名单和证据,整理曲国宗家里卖出的破烂数量,统计具体金额和日期,做到证据确凿。
第二,带着证据去找省纪检同志,跟着他们到无线电二厂查,从第一次买破烂日期开始,查审批出库的收音机,重点是市场调节那部分。
第三,参与审讯。”
裘继戎听到第三点,就四个字,“为什么参与审讯?”
“这种经济大案,牵涉太多,如果只是电子工业局,我根本不会让你通知他们。”
“无线电二厂是国家立项的军工生产单位,是部委的项目,更是江城市政府的重点项目,涉及到产值和纳税。”
“继戎,改开意味着什么?报纸广播天天讲,你就听个热闹。”
“国家发展经济的大势不可阻挡,任何能创造价值的人才都值得保护。”
“如果裘继戎受贿金额不大,带来的损失小,那几年就能出来了。”
“我们越过省纪委、轻工业厅、市电子工业局,直接带走技术人才,让无线电二厂陷入生产困境,谁来解决这个难题?”
裘继戎张着嘴巴,脑子里一片混乱。
万善继续跟他分析这件事,“几千人的大厂,群龙无首带来的经济损失,谁来承担?”
“我们抓捕罪犯是为了惩前毖后,为了提醒有侥幸心理的人,违法必究,而不是单纯立威。”
“适当把权力和结果交出去,你的功劳不会被抹杀,孔局长会在心里记你一功。”
“孔局还有几年就退了,地方若是对保卫局不满意,他也会被上级埋怨,你我何必得罪他呢?”
万善端起茶杯,“办案去吧,做事时候把我的话好好想想。”
裘继戎敬礼离去,万善举着茶杯出神。
他也无奈,国有企业的所有者缺位,导致一大批占茅坑不拉屎的人,双轨制又让部分企业入不敷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