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立文捏着烟也没心思点上,“你听到什么风了?”
“打从去年开始,国院都在削减部委部门,清退到岗的老干部,部队减少后勤人员没毛病。党领导下的部队,一切命令听指挥,上级有自己的考虑,听党话跟党走,咱们小老百姓照着做就对了。”
“那你去一趟呗,帮着参谋参谋。”
“爷爷就在大院里,薛家就住在大院,还有苏爷爷、高爷爷和聂爷爷也在,他们在松省势力根深蒂固的,肯定比我清楚。要说怪爸不争气,二叔、老叔也白费,人家第二代不是处长就是厅局级,咱家靠第三代,我还帮不上忙。”
万善双手叉着万维莘的腋窝,在腿上颠着玩,“想想就伤心,人家爷爷爸爸叔伯都能托举后辈儿,我拿着丈八蛇矛冲杀几个来回,回到营地一看,你们早卷铺盖跑了。回高老庄陪媳妇的,回流沙河吃人的,回鹰愁涧当太子的,只有我留守当阳桥,替你们断后。”
“站在桥头之上,咬牙切齿,捶胸愤恨,大骂:尔等把我当傻小子使唤呢?非人哉!真乃匹夫之辈”
“行啦!”万立文听不下去了,“说说就跑题儿,谁能把你当替死鬼。”
万维莘拍着巴掌跟着爸爸起哄,“非人,匹夫,流沙河吃人,爸爸不吃人,吃肉肉。”
“我闺女最好,心疼爸爸,爸爸不狠点就被别人吃了。”
“爸爸我保护你。”
梁秀琴不住口地夸着万维莘,“大孙女多好,知道心疼爸爸,多好的孩子,咱家祖坟冒青烟才接来这么个大宝贝。不像她爷爷,胳膊肘往外拐,心里只有弟弟妹妹。”
万立文点上烟,靠着沙发吞云吐雾,万鑫目瞪口呆看完这出戏。
大哥阴阳怪气,大娘指桑骂槐,大爷家的家庭氛围真古怪啊,户主没有话语权,能做主的是大哥和大娘。
“大哥,你真不去啊?”
万立文站起身,“万鑫,我跟你去,听听怎么回事儿,听明白了回来再跟你大哥说道说道。”
万善伸胳膊吊着万维莘做单杠,“对,长辈的事儿长辈做主,我作为小辈儿不适合参与。”
等二人走后,梁秀琴用毛巾抽打桌子,“瞅你爸那德行,万家有一点事儿,屁股跟坐火炉子似的,外面下刀子也要去,就怕慢一会儿人家饿死了。等去了一看,人家鸡鸭鱼肉一桌子,他拿着窝头都上不去桌。”
“妈这语言能力真强,我就寻思呢,我爸笨嘴拙舌的,我随谁呢?这下明白了,随我妈,聪明劲儿也随我妈。”
梁秀琴一边笑一边嫌弃地用毛巾打万善,“满嘴胡咧咧,但是你这机灵劲儿确实随我。外面还说娘笨笨一窝,这家你和小荃都随我,就你爸和小有缺心眼儿,要没我,这家早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