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善端起酒杯,“三位爷爷,正月没过完呢,和气生财,十个指头有长短,森林树木有高低。人生在世讲礼仪,千万不能乱规矩。”
“除夕雪满塞外白茫茫,怕冻了我身娇肉嫩的闺女,没能踏雪滑冰过来跟您三位拜年,正月里都是年,今天也不晚。我敬爷爷一杯酒……”
万善说了四段吉祥话,四位老人家谁也不落下,齐兰香满脸红光,也跟着喝了一杯酒。
中间万维莘饿了要吃奶,贺棠放下筷子说吃饱了,抱回屋喂孩子。
齐兰香不放心,找空碗夹了冒尖的羊肉端进屋给孙媳妇吃。
万善给三个老爷子点上烟,四个人默默抽了一根,先过过烟瘾,续上第二根才开始聊天。
万良启夹葱丝嚼着,“大孙子,你去人民医院闹一场,是为了避开保卫局的内斗?”
“我也是现场砸挂,本来想着开个疑似战后心理综合症,也叫创伤后应激障碍。”
高伯京端着酒杯问:“啥心理,应激什么玩意儿?”
“就是战场杀人多了,或者身边战友牺牲刺激太大,导致精神障碍,暴躁、焦虑、抑郁、失眠。”
“你说这个啊,咱们部队里少见,偶尔有几个都调到后方,对面部队闹过哗营。”
高伯京抿了一小口,又来了一大口酒,嘶哈放下酒杯,在火锅里捞肉。
苏占魁吐出一口烟,“我第一次杀人的时候,也做了一晚上噩梦,虽然知道我杀的是坏人,手还是发抖。”
“我的上级发现后给我做思想工作,说咱们的使命是救华夏,赶走侵略者,杀掉的敌人就是屠夫宰的猪,是有益于人民的。再到后面我也适应了,那群没人性的鬼子和帮凶就不配叫个人,杀他们是替天行道。”
“我第一次开枪干掉敌人,手一点不抖。”
“你离老远开枪抖什么抖?我那是直接抹脖子,血喷出去四五米远。”
“抹脖子算啥,我用刺刀挑死两个鬼子呢。”
万善一看又要吵架,咳嗽一声,“要说你们都不行,我一对八,还徒手弄死一个。”
“你碰上都是草头兵,枪都不知道咋开呢,有什么吹的?”
“别看你什么一对八,那都是散兵游勇,遇上两个鬼子也不行。虽然他们败了,要承认前期的鬼子确实很难搞,咱们是抗战后期才达到战损一比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