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嘎巴叼着烟,鼻孔喷出白色的雾气,“慌鸡毛,都装上车了,早晚都拉到关内去。”
“这次六车皮,比以往少了四车皮,草特么姓何的。大伟,昨天你真把那小子吊仓房里了。”
“嗯,头儿的意思去他家谈判,我觉得太温柔了。找了三个林场工人,追着二老肥砍,把这小子逼到大街上掏枪,事先沟通过战士到了他还不缴枪投降,厕所打灯笼找死嘛,当场胳膊腿就被枪打透了,”
“孙绿林也是你找人做的。”
彭嘎巴啧了下,“嘿,孙绿林还号称铁西悍匪,直接把他脚筋挑了。要说这点上老大找的人就是厉害,抓了二老肥,把孙绿林弄去北大荒,稳准狠,做事干脆利落从不留后患。”
“我一想头儿都帮到这儿了,我去何炳炎家还谈个鸡毛,直接给他个刻骨铭心的教训。盛京不打响我们的名号,其他野狗都想来咬一口。”
“你也够损的,吊苏兴哲他家仓房了,不怕没人发现冻死啊。”
“门开了一半,还留了一个人呢,真没人发现就让人叫两嗓子,目的是给他长长记性,不能真出人命,不然的话,头儿那边不好交代。”
张大山有些不放心,“你说会不会激怒苏兴哲啊?毕竟咱们还靠他批车皮呢。”
“头儿给我一把枪可不是为了跑盛京开枪的,是告诉我出了事儿他给兜底,这一阵儿何炳炎起码让我们少赚了几万块,够买他全家的命了。”
彭嘎巴从嘴里拔出烟头扔地下,狠狠碾了几下,“钱都让他揣腰包了,冻他一晚上咋了?没给他扔荒郊野外冻掉手脚,已经算我仁慈。”
“发车了,打电话通知安徽那边接货。”
——
苏兴哲回到家,看着十根手指包纱布的小舅子,耳朵包的像个米老鼠,纱布上染着溃烂冒出的黄水,心底叹口气。
何苦呢!
“姐夫,救救我,他们太无法无天了,简直不把你放在眼里,你要帮我报仇。”
何秋美也在旁边同仇敌忾诅咒,“你怎么拖这么久才回来?这群挨千刀的,竟敢下狠手,差点把炳炎冻死,卫生员说冻疮每年都会犯。老苏,你帮忙找点獾油,听说那个治冻疮好使。”
苏兴哲摘下手套扔到茶几上,“你为什么不把我的话放在心里?”
“什么?”
何秋美不明所以,没注意到身后何炳炎躲闪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