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成在院里抽烟看斜阳,“姥爷,站院里干啥?现在蚊虫最凶的时候,小咬咬可哪都是。”
“你爸在屋里唉声叹气呢,我可不乐意听那死动静。”
“因为万有?”
“你问他去,我可不知道,我到大院小广场溜达溜达去。”梁成跺跺脚,推开大门。
‘汪’‘汪汪’小花狗绕着万善摇尾巴。
踹下脚撑子走到水龙头,小花狗伸舌头喝万善的洗手水,拍了下狗脑袋,就听屋里万立文一声叹息。
拐到厨房,见万荃掐豆角,把干豆腐递给她,“爸咋了?”
“哥,爸一回来不做饭不拖地,不说话光叹气,还不给菜园子浇水。”
“妈没回来呢?”
“妈回来爸可不敢这样,咱妈最烦听人叹气,听得胸口憋气,这样人晦气,指定要拿咱爸撒气。”
“叹给谁听的呢?”
万荃努努嘴,“肯定是大哥你呗。”
“让他老人家自个儿伤感吧,咱们做饭吃,说不定饭桌上爸能憋出一首诗,啊——三九的梅花红了满山的雪,萧条枝影月牙照人眠。”
“哥,这是你写的?”
“不是,毛护士写的。”
“护士还能写出这么好的诗歌啊?”
“鲁迅还学医的呢,别小瞧学医的,一旦改行都是大牛。”
“哥,就这一句啊?”
“去拔点小葱,今晚吃干豆腐卷小葱。”
‘咣’
梁秀琴用前车轮撞开院门进来,骄傲地宣布消息,“今晚不用做菜了,厂里发了猪头肉和红肠,弄点蘸酱菜吃。”
“妈,大哥买的干豆腐,弄点大碴子过凉水不?”
“你大哥不爱吃那玩意儿,你把早上剩的二合面馒头给他烤两个,全家就属他难伺候,你嫂子都没他挑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