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缓缓坐在虚无之上,轻轻的飘浮着。
“对于我们而言,任进,已经活了无数的岁月,见证过无数个恒星的毁灭。”
任进搂着江如雪,语气平缓的轻轻说道。
“我们存在于不同的时间,不同的空间,将我们的一切,一遍又一遍的历经千百次。”
“目的,只是为了帮助这个宇宙,杀死带给宇宙死亡的神明。”
“最初最初的,一切一切的开始,我刻骨铭心。”
“因为我是那个一遍又一遍经历了你和女儿离去的人。”
任进缓缓说道,声音极致悲伤。
他的声音中,蕴含着一种难以用言语表达的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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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每一次离去都刻骨铭心,都让他难以忘记。
那你无法想象,这个被称为懦夫的人性任进人格,承受了怎样的绝望。
是啊。
对于暴虐和野心而言。
他们,只是一遍又一遍历经虫群大主宰的事情。
在一次次时空的回溯中,寻找着击杀始王的办法。
但是对于人性而言。
他却是那个一次又一次经历着江如雪和任繁雪死去的人。
这就是被封印的记忆。
一个除了人性,谁都不知道的属于任进的记忆。
为什么被封印,为什么这段记忆暴怒和野心想不起来?
因为对于他们而言,江如雪和任繁雪根本就不重要,他们只是虫群以外的低等造物。
凯瑞甘从来都不是江如雪。
那个无上虫群的女皇,就没有一次属于过她。
因为每一次,江如雪都死在了任进离开地球之前。
暴虐和野心,寻找击杀始王的办法。
人性,寻找救下江如雪的办法。
这才是他们能走到一起的原因。
这也是始王找到人性的原因。
但是,这发生过的一切,人性都不能说出来,因为一旦说出。
这一切又会成为既定的事实。
任进低头看着江如雪的面孔,眼神中充满了孤寂。
这无数个日夜自己回忆的面孔,如今就这么真实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对于大主宰的寿命而言,他活了无数无数的岁月。
所以换算过来,这真实见到江如雪的时间,对于任进的整个生命而言不过一瞬。
可笑的是,一个统御了半个宇宙的虫群大主宰。
他所追求的不是无上的力量和宇宙的毁灭。
而是一个低等造物的性命。
这便是之前野心和暴虐称呼自己为懦夫的缘故。
这也是那个诅咒。
一个永恒不死的神明,爱上了一个命定会死的女人,这种诅咒。
世界上最大的孤独,就是所有人都认为你不孤独。
世界上最大的绝望,就是所有人都认为你很幸福。
超级文明的领袖,想要的一切都可以到手,怎么可能会孤独。
任进猩红色的双眼微微黯淡,他抚摸着江如雪的面孔,随后轻轻的将脑袋靠在她的额头上。
任进的话语,让江如雪的眼神一颤。
也就是说,自己不论如何,都注定会和任进分开。
在未来的某一天。
她紧紧搂住任进的腰,将自己竭尽全力挤入他的怀中。
她说不出什么,甚至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只是任进的妻子。
“所以,你才是那个当初和我站在殿堂上,发誓爱着彼此的那个任进吗?”
江如雪抬起头,好看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他。
任进笑着,微微点头。
“对不起,老公,我原来一直都不了解你。”
“你从一开始,就有....人格分裂方面的问题吗?”
江如雪询问道。
任进思索了一下,随后微微点头。
“其实,我并非是任进的主人格。”
“野心才是。”
“那个被丢弃在马桶里,苟且偷生的男孩。”
“对整个世界充满了仇恨,他之所以渴望一切,妄图将整个宇宙揽于怀中。”
“也多半是因为那段记忆。”
“极致扭曲的内心,导致任进的主人格产生了分裂。”
“极端的怨恨,注定会导致两种极端。”
“一个为了满足自我怨恨,实现野心,从而诞生出来,保护所有人格的暴虐。”
“一个内心仅存光明,幻化出来,虚假的,另一个任进。”
“也便是我。”
“在任进还没有成为虫群之前,因为野心主人格和暴虐分人格并不适合当时的地球。”
“所以他们都选择了沉睡,而那段时间掌控这个身体的,便是我。”
“他们只是影响我性格的一个个原因。”
“但一切,都在我们女儿死亡的那一天发生了改变。”
“极致的绝望,让我这个人性人格崩溃,我逐渐无法接受现实。”
“这才逐渐失去了对于身体的控制,让暴虐和野心找到了空隙。”
任进看着面前的江如雪,有些话,他就不能继续说下去了。
有的时间里,是暴虐亲手吃掉了江如雪。
有的时间里,野心让江如雪成为了一名虫后。
还有的时间里....
他们将江如雪变成了女儿。
任进不敢去回忆那些记忆,轻轻地抚摸着江如雪的面孔,捧起她的面孔看向自己。
“对不起,我不应该将你召唤到这里。”
“其实,我已经明白了。”
“我尝试过这么多次,却一次都没有成功的时候。”
“我就应该明白了。”
江如雪疑惑的抬起头,奇怪的注视着面前的任进。
他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眼神中的黯淡逐渐被璀璨的红光所充斥。
空间开始变得颤抖,背后传来震动,江如雪诧异的回头,发现那只巨大的幼虫竟然开始移动。
“这是一次告别,我的凯瑞甘。”
“我的妻子。”
“我女儿的母亲。”
任进缓缓说道,轻轻抚摸着她的肩膀。
【虫群语】我无数次祈祷,一次次轮回,祈求这个宇宙,放过我们。
【虫群语】但每一次,我跪下后。
【虫群语】发现我跪着的,都是自己的倒影。
【虫群语】不计一切代价,就好像是始王和我说的那样。
噔噔....
【虫群语】任进,便是虫群大主宰最后需要的那个贡品。
【虫群语】凯瑞甘,我会让你脱离命定之死。
任进口中传来一声声虫鸣。
江如雪听不懂,但却听出了虫鸣声调中,那种扭曲的仇恨和怒火。
“你....你在说什么,老公,我听不懂的,你....”
江如雪刚要说什么,任进低头吻住了江如雪的嘴唇。
随后,江如雪便消失在了这个空间。
任进留恋的保持着拥抱的动作,随后缓缓看向对面那只巨大的幼虫。
它已经调转头颅,看向自己。
四目相对,幼虫再次低头,陷入沉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