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虫群的主宰还是任进,虫群就不会停止杀戮。
而且会用一种死循环的方式。
任进拥有最渊博的宇宙知识,他了解每一个不同的生命文明、生命形式,甚至比他们自己还要了解自己。
但任进的思想是固化的,是扭曲的。
不要认为他是故事的主角他就一定正确,任进一定是灾厄,我会重复无数次这件事,避免大家陷入主角正确的思想误区。
任进一定是有问题的,这和他表露出来友善和人性没有任何关系。
就好比我们可能会让家犬上床共枕,会让家犬上桌吃饭,但永远不会和家犬繁殖,不会让家犬的照片出现在房产证上一样。
他看待人类的方式从来不带有共情,只是怜悯和某种扭曲的神性。
因此,我们有的时候会特别无法理解任进表现出来的友善,就好比他现在对待程安昕的方式一样。
在任进看来,没有任何事情比活下去更重要。
所以,他一次次为程安昕拒绝死亡,从他的角度来看,终有一日,程安昕一定会选择臣服。
可能是几千年以后,可能是几万年以后,但任进不在乎。
因为他永恒不朽。
他浪费多少时间他都愿意,毕竟程安昕是他想要获得的一个收藏品。
他愿意为一个昂贵的收藏,付出昂贵的代价,他足够富有,他永远不会放弃。
所以,他明知道这些人会一次次挑战自己,但他依旧会放任他们一条生命,目的太简单了。
我放你一次你可能依旧对我有敌意,但我放你一千次一万次,你早晚会知道累,你会知道你无法成功。
那个时候,就是任进得逞的时候。
他不在乎为此花费的时间,他有太多太多的时间可以浪费了。
这算是我们不理解任进的地方。
但我们一定可以理解程安昕。
因为我们的立场相同。
可对于像任进这样的神而言。
他没有立场,他自己,就代表着规则,他是设定立场的那个人,不是选择立场的那个人。
所以,你会发现现在任进看向兰厷的目光,和看向程安昕的目光是一样的。
不是看凡人的轻蔑,也不是看失败者时胜利者的傲慢。
而是理解和宽容。
这是他作为神的威严和绝对。
他的规则,就是他想要的东西,一定要得到手。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所以,他才会如此回答江如雪接下来的对话。
“我可告诉你,不管你怎么示好,程安昕最终都会是敌人。”
“哼,别怪我没警告你,到时候伤心可别找你老婆来哭。”
江如雪冷哼一声,带着气意的喃喃道。
任进听到了,只是笑着捋了捋她的长发。
“我知道。”
“你会恨一个人多久呢?”
“1年,10年,还是100万年?”
任进反问道,这话让江如雪微微一颤。
“复仇,永远没有尽头,这句话是虚假的。”
“当你面对你的复仇对象,一次次失败,一次次绝望,一次次无能为力时,他们终有一日会放弃。”
“他们会明白我的初衷只是为了延续虫群文明,这些,都会是失败者给自己找的理由。”
“只有让复仇的人明白,他们永远也不会复仇成功,那个时候,他们就会为我们主动想一个理由表达理解。”
任进轻轻捏了捏江如雪的肩膀,随后捏了捏她的脸。
这让江如雪不满的嘟了嘟嘴,任进只是一笑,随后想下探手摸了摸其怀中的小繁雪。
错过江如雪脖颈的发丝,看向熟睡的小繁雪,任进猩红色的双眼微微黯淡。
但与此同时,一股疯狂和执念缓慢升起。
“我可以等他们,数千万个宇宙年不止。”
“我会一次次拒绝他们的死亡。”
“直到他们明白他们不会成功,直到他们明白活下去比任何事情都更加可贵。”
“我享受等待的过程,不管浪费多久时间,呵呵呵。”
任进轻笑着说道,随后收回抚摸繁雪脸颊的大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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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如雪心中有些担忧,她感觉最近的任进越来越不像是任进了。
反而更像是那个虫群文明故事里充满神性的大主宰,这让江如雪这个刚刚生了孩子的母亲感到不安。
任进是孩子的父亲。
但虫群的主宰只是孩子的庇护神明。
这之间的差距犹如天堑。
虽然都会给孩子安全和庇护。
但前者因为父爱和责任。
后者只是神明庇护信徒的怜悯。
江如雪心中纠结万分,咬着牙犹豫半天,随后昂起头看着任进的下巴,犹犹豫豫的问出她最想问的问题。
“那你....你愿意为小繁雪浪费这么久的时间吗?”
“或者说,你....爱她吗?”
江如雪试探性的问道。
任进低头看着江如雪,随后微微一笑。
“我爱你。”
“这就足够了。”
话音落下,任进就再次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兰厷。
江如雪艰难的吞咽口水,有些不安的抱着繁雪的襁褓。
因为她不知道这个回答是好是坏。
程安昕的立场是敌人,自己的立场是母亲。
那任进的立场呢?
是孩子的父亲?还是孩子需要信仰的神呢?
江如雪抱紧了怀中安静熟睡的小繁雪,又抬头望向任进那高不可攀的身影,只觉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涩得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