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辜负

他颤抖着伸出双手,十指深深嵌入脚下的菌毯之中,像是在乞求某种原谅。

在其身旁不远处,阿巴瑟大师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注视着王司跪倒在地的身影,沉默不语地静静等待。

他没有催促,没有斥责,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不需要说任何话,因为王司自己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做了什么。

他的确让无上的主宰失了望,所以他的忏悔理所应当。

虫群文明的文化里,没有所谓的原谅,只有将功赎罪。

所以,他要想让主宰留住王司自己奉献给神明的贡品,那就必须要让主宰满意。

“死亡不是结束。”

“而是新的开始,为无上主宰效力的第二次机会。”

阿巴瑟的声音低沉沙哑,相比较他之前的声音,要更加低沉,回荡虫鸣的节奏更加明显。

“你的信仰得到了主宰的认可,所以他为你拒绝了死亡。”

“不要再让我们的神明失望,迪欧菲。”

“我赐予你这个名字,意味着你要为虫群带来天空。”

“不许再失败。”

阿巴瑟在背后低声说道。

王司颤抖着回头,瞳孔猛然一缩。

那并非是他记忆中的那个阿巴瑟,那个套着人类皮囊的进化大师。

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只他从未真正见过的、赤裸裸的原始虫群。

阿巴瑟是一只极端进化大脑器官的原始虫群。

从整体外观来看,阿巴瑟像是一只前半截身体直立起来,只利用下半截身体触角移动的毛毛虫。

他的身体光滑,和幼虫很相似,几乎没有任何甲壳防御那脆弱的躯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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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肤纤薄脆弱,并且半透明,他体内所有的器官,包括那颗体积惊人的大脑,都暴露在半透明的皮肤之下,可以被任何人直接观察到。

大脑的表层沟壑如同某种深邃的地形图,无数信息在其间奔涌流转,形成了微弱的、肉眼可见的脉动。

作为虫群的原始虫群之一,阿巴瑟大师的古老和扎加拉一样久远。

他们是在基因层面,和任进有着最相似血脉的古老虫群。

然而意义在于,他们各自走上了完全不同的道路。

和扎加拉维持了原始虫群的性别不同。

阿巴瑟走的是原始虫群的另一个极端,那就是极端发展某一个部位。

在漫长的进化岁月中,他将自己绝大部分的基因资源,全部投入到大脑的进化之中,舍弃了一切在他看来“多余”的东西。

甲壳、攻击器官、肢体结构,所有属于战斗层面的东西,都被他毫不犹豫地抛弃了。

现在的虫群包括犬虫这样的低级虫群在内,实际上在进化道路的选择上,趋势已经倾向于平衡。

虽然依旧保持着服务战争的机器本质,但实际上,犬虫在保证了机动性和防御力的同时,还有一定的肢体延伸作为进攻手段。

而这就不是原始虫群具备的优势了。

他们是任进这个基因大合体之中,某一条独特基因的极端进化个体。

如果说普通的虫群是无数基因平衡交汇后的产物,那么阿巴瑟便是其中一道基因被无限放大、臻至巅峰的结果。

阿巴瑟进化的,正是和大主宰无限接近的大脑。

别看任进从来没有表现出来过阿巴瑟这样对于基因的独特理解,但从一些隐喻的方面各位读者应该可以看出来,任进其实是相当博学的,是有着极其渊博知识的智慧个体。

因为其永恒寿命、智力数值无穷的特质,任进不会忘记任何自己见过的东西。

同时,他又会对所有自己不了解的东西感兴趣,愿意花费时间去学习。

所以你永远也不知道任进究竟掌握了这个宇宙多少秘密,多少知识。

当然,这一切都是建立在野心大主宰苏醒的前提下,作为任进三个人格中的主人格,他的博学只体现在野心的个体上。

但即便是暴虐这样完全不在乎知识的个体,我们也可以看到暴虐人格对于各种生物体构造的绝对解析能力。

阿巴瑟,就是任进这方面基因最完美的复刻体。

他的躯体构造,完全服务于基因改造的特性,从某种程度上说,他自己就是一件经过极致改造的活体工具。

阿巴瑟直立起来的上半身,没有我们人类常识中认知的肢体构造。

不管是毛毛虫的触角,还是手指分明的手臂,阿巴瑟都没有。

是和主宰母巢一样的触手,而且密密麻麻簇拥在一起,有数千上万条。

这些触手,本质上不可以随便蠕动,它们是连接母巢无上基因库的通道,或者更直白地理解为一根根活的电缆。

基因改造,依附于主宰母巢的基因库执行,所以阿巴瑟会一直在母巢附近徘徊停留,确保自己能第一时间将基因传递给母巢。

传递的方式,就是通过这些密密麻麻的触手,与主宰母巢的触手连接融合,将他脑海中庞大到骇人的知识洪流,真实地灌注进虫群的血脉之中。

同时,这些触手也是一把把最精细的手术刀。

这手术刀针对的对象,并非血肉,而是基因。

他会用触手与自己需要实验的个体完全连接,沿着对方体表每一寸皮肤、每一根血管、每一个细胞,去重新编织对方体内的基因序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