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的剑气密集如网，几乎没有任何死角的肆虐剑刃掠过的所有途径。

在王司的注视角下，他惊讶的发现乌塔尔已经被一分为二的血肉顷刻间被剑气碾碎成血雾，从头部开始向脖颈蔓延。

直到胸口的那一刻，也便是王司所站着的位置。

郭为力目瞪口呆的看着天空。

上一秒，王司骑乘虫群内部最大的飞龙虫，势不可挡的向下俯冲冲锋。

上一秒，乌塔尔顷刻间化为血雾，而一个黑点从乌塔尔背部被直接轰飞出去，带着一抹血色的流光。

王司所能看到的东西，不代表郭为力也能看清，这种恐怖的速度人类的肉眼难以琢磨观察，在郭为力看来，乌塔尔几乎就是几秒钟的时间就瞬间消失了。

原本庞大的躯体被瞬间瓦解，王司也被未知的力量直接抽飞，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根本没看清。

就在他茫然无措的当口，那把闪烁着璀璨霞光的长剑在空中划出一个优美的弧线，调转方向，如流星般倒飞回来，直直地冲向瀚霄号的驾驶舱玻璃。

那道光芒刺目的剑尖距离玻璃越来越近，近到郭为力都无法睁开自己的双眼。

“副司令！趴下！！！”

两旁边的驾驶员几乎是跳着冲出来，打算将站着发愣的郭为力扑倒，就在他们即将撞倒郭为力的那一刹那，剑身瞬间骤停。

噌！！！

万千剑气戛然而止，如雷剑鸣万籁俱寂。

郭为力剧烈地颤抖着，大口大口地喘息，苍老的双手扶着桌台，将几乎瘫软的身躯艰难地撑起来。

两旁扑过来救他的驾驶员们连忙满是愧疚地将他搀扶起来，一众人也纷纷离开自己的座位，向那扇巨大的观察窗外望去。

此刻，剑身上的七彩霞光不再夺目逼人，而是散发着柔和淡淡的微光，仿佛是暖冬的初阳一样温暖。

霞光消散，剑身微微侧立，得以让世人见其真容。

一把古朴到近乎简陋的长剑。

剑身上没有繁复华丽的雕饰，只有岁月留下的细微纹路和千锤百炼后的沉稳光泽。

剑柄上缠绕着破旧的粗麻绷带，有些地方已经磨得发毛，甚至隐约可见斑驳的汗渍和血迹渗透其中，一抹带着些许褪色微红的剑穗，在万米高空的劲风中静静飘动。

这把剑本来平平无奇，但剑身上烙印的文字，却在闪烁着淡淡金光。

拓天。

拓天？

郭为力瞳孔一缩，下一秒，一个身影轻轻落在剑柄上。

熟悉的面孔再次浮现，郭为力几近是浑身瘫软在地。

那表情有解脱，有得救的庆幸，有得罪，也有不甘的悔恨。

程安昕，面无表情的站在剑柄上，负手立于苍穹。

身上依旧穿着那天临走时穿着的运动服，头上依旧是光溜溜凸显青底的寸发。

面孔粗糙，眼圈发黑发红发肿，嘴唇干裂破皮，眼神也极尽疲惫。

此刻的程安昕，没有故事中一丝一毫修真者的影子。

没有超凡脱俗的仙风道骨，没有白衣胜雪的飘逸姿态，更没有修真者那种傲视凡尘、睥睨天下的孤傲气质。

他看起来就像是某个无名小区楼下，常年穿着一套旧运动服慢跑健身的普通中年人。

又或者是那个连续加了十几天班、没有一刻休息的疲惫上班族。

疲惫、倦乏、精神状态也很差。

朴素、简单、却散发极强威压。

此刻，他再也没有修真者的任何气息，任何架子。

只是一个强者。

一个不计一切代价变强的强者。

一个凡人。

足以弑神的凡人。

程安昕目光复杂的看着郭为力，那眼神里包含的情绪，估计是千言万语都说不尽的。

有疲惫，有不甘，有歉意，也有固执。

近万米高空，隔着一道玻璃。

他们之间的任何对话，对方都听不见。

但这一个眼神，郭为力就立马明白了他想要表达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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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程安昕微微转身，脚尖一点剑柄，拓天反向盘旋上升落在其左手之上。

程安昕脏兮兮的运动鞋轻巧的点着瀚霄号的玻璃，随后看向远处还没有坠落到地面上的王司。

没有任何话，也没有做任何手势，他就是这么瞬间消失在原地。

郭为力颤抖着，手忙脚乱的起身，连忙爬到桌子上往下看，然后觉得看不见，又狼狈的跑到屏幕前移动摄像头的位置。

程安昕向下俯冲的身影势如破竹，可他却在这一刻，闭上了他的双眼。

任进说——

人类卑劣，人类弱小，人类没有毒牙和翅膀，脆弱的皮肤更比不上甲壳。

但，人类活着的目的，不只是为了活着。

活下去，是虫群贯彻整个文明的意志。

可活下去的代价，却是更多人为自己的活下去而死。

人类，没任进想的那么脆弱。

华夏，没任进想的那么脆弱。

可正因为人类平庸，所以人类拥有无尽的可能。

没有虫群强大，所以才要变得强大。

成为什么样的人，不该听天由命。

拥有这样的力量，就需要去战斗。

不是为了野心，不是为了满足私欲。

而是为了保护他人，为了守护想要守护的一切。

卒子过河，只进不退。

此番凶险，赴死不惧。

这一次，我不退。

伴随着一口浊气吐出，他再次缓慢睁开双眼，已经不复人类的双瞳。

取而代之的，是一双闪烁着淡淡金光的龙瞳。

那双金色的龙瞳本应该俯瞰芸芸众生，因为龙是神话里的图腾，是流传千古的神兽，是至高无上的象征。

可此刻，这双金色的眼睛里看不到一丝一毫高高在上的冷漠。

那里面是不甘，是说不出道不明的委屈，是压抑到快要炸裂的怒火，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熄灭的、如同炬火一样炽热而坚定的战意。

左手握剑，无名指与小指扣紧剑柄，食指与中指掐成剑诀。

“凡尘普渡，苦行至尊！”

“无上神通，借我三分！”

法号声落，寸发如雪。

一声呐喊，魂绝身灭。

程安昕和拓天的身形在金光的包裹下，逐渐消散于璀璨的金光之中。

化作一颗巨大无比的太阳火球，带着恐怖的威压缓慢靠近大地。

这一刻，整个鞍山市似乎都安静了一样，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天空之上，注视着这颗降临烈阳。

程昱微眯双眼，感受着天空之上那颗缓慢降落的巨大烈阳，心中一股不好的预感腾升。

另一边，远在天边的任进借助虫群的双眼一样在看，双眼猩红烁烁放光，任进的嘴角不自觉的弯起弧度。

伴随着烈阳越来越逼近大地，越来越逼近无力坠落的王司，金光开始消散。

而就在消散的一瞬间.....

一个庞然大物猛然冲出金光而去。

透体金黄，闪烁太阳一样璀璨的金光。

头顶双角，身如长蛟，体布龙鳞，图腾现世。

这副形象，深深烙印在每一个华夏人的血脉记忆之中，无需言语介绍，只需一眼便知。

那是龙。

不是西方神话故事里，长有双翼，象征邪恶的龙。

而是华夏神话故事中，象征神话和美好的腾云驾雾的龙。

一条身长近千米的五爪金龙，从万丈金光中破空而出，俯冲直下。

不过下一秒所有人都愣住了。

主要是华夏人都愣住了。

龙在我们的故事里，是呼风唤雨腾云驾雾的神兽，或者说是神仙。

龙应该在云层之上高高在上，举手投足都应该有超凡脱俗的气质才对。

但是这条五爪金龙，并没有像我们想象中的那样。

或是一声龙吟呼唤雷霆？或是动用神通引动天地？哪怕最直接的，张开血盆大口去咬，都符合我们华夏人的印象才是。

但他没有。

他咬着一把剑。

剑刃朝外，剑柄含在龙口之中，剑身上的七彩光芒与金龙身上的金色光辉交相辉映。

龙身断一臂，口含拓天剑刃。

这就是程安昕。

“如龙鳞体术神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