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没有表露出敌意。
他永远也不会将爪牙和甲壳亮向虫群的主宰,哪怕是在幻境中。
因此,他只是静静地等待,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风暴。
10秒,1分钟。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没有任何人回应。
这个时候,解业鹏和陈峰都是一愣。
“没人在家?”
解业鹏疑惑的看着陈峰问道,陈峰微微摇头。
“嫂子和我讲过,任叔末日前精神有问题,饭菜都是嫂子送,他自己一年下不来几次楼。”
“恐怕,还在卧室里待着。”
“我把门撞开。”
陈峰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解业鹏点了点头,退到一旁,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陈峰后退半步,随后猛然顶肩。
咚!!!!
一声巨响,恐怖的力量让整个楼层都是一颤。
灰尘簌簌落下,邻居家的门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面前的房门瞬间被撞入客厅内,门锁崩断,木屑飞溅。
看着敞开的大门和破碎的墙壁,陈峰和解业鹏前后脚迈步进去。
房间昏暗无光,所有的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不透一丝光亮。
即便是白天,也看不到里面有半点光亮。
整个房间仿佛处于另一个维度,充满了压抑和阴沉。
房间内弥漫着一股腐烂垃圾和异味,空气环境很不好。
客厅内到处可见捆好的垃圾包裹,堆积如山,估计是等待嫂子进来把垃圾倒出去,但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打理了。
解业鹏见到这副场景,顿时一脸无语。
“想不到你任叔还挺宅哈。”
解业鹏笑了一下说道,试图缓和气氛。
陈峰瞪了他一眼,他顿时一脸无语地摆摆手,乖乖闭嘴。
只有卧室的门是关着的,其他地方的门都是打开的。
可以看到客厅沙发后面摆着的婚纱照合影,的确是任叔和江如雪挽着臂膀微笑的西服婚纱照。
这个时候陈峰才意识到一件事,原来任叔末日前的瞳孔就不是正常人的黑色。
我之前隐晦提及过几次,任进的瞳孔末日前就是红色的,区别在于,现在是红的发光,红的鲜艳,之前是红的发黑,红的黯淡。
但也绝对不是黑色的。
解业鹏没有去看婚纱照,而是来到卧室门口。
回头看一眼陈峰,发现他也走了过来。
二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随后解业鹏将门缓缓推开。
门刚一打开,一股恐怖的肃杀之气从里面传来。
房间内,是极致的黑暗和虚无。
那已经不是没开灯的昏暗级别了,这几乎就是完全被黑暗所笼罩。
那种黑,浓郁得化不开,吞噬了一切光线,即便是虫群那双能够夜视的双眼,也难以洞穿这份黑暗。
紧随其后,便是从黑暗中,缓缓亮起来的.....一颗瞳孔。
一颗?!
陈峰和解业鹏都是愣在原地,不敢动弹地看着黑暗中亮起来的那颗血色独眸。
那只眼睛巨大而猩红,悬浮在黑暗的中心,冷漠地注视着闯入者。
紧接着,一阵奇异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
那不是人类语言,也不是野兽的嘶吼。
那是虫鸣声。
小主,
古老而庄严的语言。
“【主宰虫语】你来早了,德哈卡。”
“【主宰虫语】现在的任进,还不是虫群的主宰呢,呵呵呵....”
解业鹏听不懂虫群语,他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头痛欲裂。
但陈峰能听懂。
这不仅仅是虫群语。
这是虫群语里的皇腔正调,这是主宰虫语,只有主宰才能使用的主宰虫语。
陈峰立马单膝跪地,颤抖着将自己头颅压得很低很低,几乎贴到了地面。
这是匍匐的姿态,是信徒对神明的最高礼节。
解业鹏愣了一下,虽然听不懂,但他很聪明。
看到陈峰的反应,他也立马跪在地上,学着陈峰的样子,不敢有丝毫造次。
二人谁也不敢抬头,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
之后,便听到了房间内的脚步声。
噔....
噔....
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陈峰可以看到那个赤裸着的脚掌站在自己面前。
他呼吸急促,心脏因为恐惧跳到了极致,一旁的解业鹏也是如此。
耳边,再次传来那可怕的、震耳欲聋的虫鸣,这一次,声音更加清晰,更加宏大。
“【主宰虫语】你的气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我的孩子。”
“【主宰虫语】我听见了你的心跳,你和我逐渐同频的呼唤,那沁入骨血的忠心....”
“【主宰虫语】我回应你的声音。”
“【主宰虫语】主宰的休憩即便是虫群也不能打扰,但我不怪你。”
“【主宰虫语】是萨卡神族那群蝼蚁做的,呵,他们真敢来到过去的时间线找我?”
“【主宰虫语】打算借我的手,杀了我的德哈卡吗?”
“【主宰虫语】呵哈哈哈....”
“【主宰虫语】狂妄之极,看来我应该早点给他们面见我的殊荣,嗯....这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也许还能见一见没有陨落的文明之盾和萨卡之剑?”
“【主宰虫语】面见我,德哈卡。”
任叔的声音传来,是熟悉的音调,熟悉的味道。
但却充满了更加可怕的非人音感,更加恐怖的野心。
陈峰颤抖着抬起头,随后看到了令他无比震撼的一幕。
面前的任进,除了身上的躯体大致保持着人类的轮廓。
他的面部……已经完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血红星海!
你能看到无数破碎的行星在旋转,能看到燃烧的恒星在陨落,能看到星云在坍缩,能看到黑洞在吞噬光明。
在这些所有一切的中心,在那片浩瀚星海的旋涡深处....
一颗猩红色的瞳孔长鸣。
面前的不是任叔。
是虫群的大主宰,任进真正的本体,那个让宇宙羽翼和萨卡神族真正恐惧的独一真神。
野心....任进。
陈峰忽然间恍然大悟了。
他的心魔是什么?
虫群没有恐惧的东西,按理说,野心大主宰,应该是虫群的梦想,而非心魔和恐惧才对。
但为什么,陈峰还是如此的畏惧面前的野心主宰呢?
原来,答案在这里。
他和阿巴瑟一样。
他们效忠的,从来都不是虫群,不是那个冰冷的集体意识。
他们效忠的,是任进这个人。
是那个不论自己犯了多么大的错误,都会摸摸自己的头,替自己承担后果的任叔。
而面前的野心主宰....
能杀死任进。
眼前的怪物,披着任进的外皮,占据着任进的身体,却拥有着毁灭一切的意志。
这才是陈峰最大的恐惧。
不是害怕被打败,而是害怕失去。
害怕那个亦师亦友的亲人,彻底消失在自我中,变成一个只知杀戮和征服的冷血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