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依旧如此信任你。”
“你知道为什么吗?”
任进轻轻的问道,郑一楠表情严肃地微微摇头,目光紧紧锁死在任进的脸上,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因为你和我很像。”
“说到底,能信仰于我为独一真神的人,都和我有某些相似的点。”
“那不是善良,不是正义,而是那种为了活下去,为了活得更好,不计一切代价的决心。”
“即便是陈峰和程昱,都无法认可这句话,每当我说的时候,都会眼神里带着一丝迟疑。”
“他们还在乎所谓的底线,还在乎那些虚无缥缈的情感羁绊。”
“但你不一样,郑一楠。”
“如果有一天,我下令杀掉江如雪。”
“我相信,陈峰和程昱不会是替我持剑的那个人,而你是。”
“你回来的时候,虫群看到了你,你只带着邹峰回来。”
“马若柔和她腹中的孩子,死在了中字牌游戏里对吗?”
任进看着郑一楠,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这不是质问,而是一次测试,一次对郑一楠忠诚和信仰纯度的终极检验。
郑一楠的双眼微微眯起,睫毛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他避开了任进的目光,低下了头,盯着地面上那些蠕动的菌丝。
沉默。
漫长的沉默。
在这沉默中,郑一楠的内心正在进行着一场无声的风暴。
马若柔,那个曾经和他有过交集的女人,那个代表着他过去作为“人类”一部分象征的女人,还有她腹中未出世的孩子。
他真的想象过成为一个父亲,将马若柔视为自己的女人一样关爱,将她腹中的孩子抚养长大。
但当郑一楠放弃了马若柔,选择救下对于任进更重要的邹峰的时候。
郑一楠只感到一阵莫名的兴奋。
当他做出放弃他们的那个决定时,当他看着他们在人群中挣扎而没有伸出援手时,他感受到的不是愧疚,而是一种解脱。
一种摆脱了人类虚伪道德束缚的解脱。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虫群的精神网络轻轻触碰了一下,冰冷,却让他战栗不已。
那一瞬间....
他触及了虫群的伟大。
对于大主宰的忠诚,高于一切。
他做到了。
“对您而言,马若柔和那个孩子,不如邹峰更加重要。”
“所以,他们没有意义,只是....我的负担。”
郑一楠低声说道,眼神里带着一丝微光。
说到最后,郑一楠的声音里竟然带上了一丝期待,即便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他在等待审判,期待任进认可他的“冷血”。
任进看了他许久,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血眸里,满意的神色逐渐蔓延开来。
“你对我的忠诚,战胜了你的人性。”
“很好。”
“这是成为虫群的基础。”
“忠诚和信仰,是虫群奉献给我的贡品,而能做到这一点的人类屈指可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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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一楠听到这话,心脏猛地收缩,一股暖流,或者说是一股灼热的电流,瞬间流遍全身。
一种难以言喻的荣耀感,充斥了他的内心。
“六级母巢,我可以选择一位新的虫群英雄,率领我的虫群。”
“克鲁格,维克坦,卡兹克。”
“他们分别是主宰右臂虫群,主宰意志虫群,主宰子嗣虫群的强大武器。”
“你的能力,虽然不错,但已经逐渐跟不上陈峰和程昱的步伐了。”
“在虫群文明里,停滞进化,就意味着死亡。”
“我发现,你一直没有为自己添加新的技能,一直在用旧有的方式战斗。”
“显然你在等什么。”
郑一楠的身体猛地一颤,被说中了。
他确实在等,但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他只是觉得,现有的力量不够,远远不够。
他渴望变得更强大,渴望那种能够撕裂空间、吞噬星辰的力量。
而这种渴望,并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了……为了能更好地侍奉眼前的这个人。
可世界online系统,源自于萨卡神族。
没错。
郑一楠,不希望用系统的力量,让自己变强。
那是对神明的诋毁和不忠。
揭开帷幕。
他,也是信徒。
“即便你自己没意识到,我也能感受到。”
“你想要成为虫群的心有多么强烈。”
郑一楠目光如炬。
这种欲望隐藏得极深,连郑一楠自己都未曾察觉,他一直以为这只是对力量的追求,是对任进个人强大力量的崇拜。
但此刻,在任进的点拨下,这股欲望如同火山般喷涌而出,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任进伸出手,按在郑一楠的胸口上。
贴近胸膛,感受着郑一楠激动跳跃的心脏。
郑一楠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口水,喉结止不住的抽搐,目光颤抖地看着任进,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会把你的意志,带到虫群。”
任进承诺道,声音庄严而神圣。
“将一位虫群英雄的力量,塞到你的体内,让你重生。”
“我的主宰强化结束。”
“你和王司,将成为继陈峰、江如雪之后的新虫群。”
任进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郑一楠的胸口,仿佛在安抚一只躁动的幼虫。
“我会保留你们的意识,并且赐予你们虫群的永恒,王司不需要虫群的力量不代表你不需要。”
“我会命令那位虫群英雄的意识沉睡,从而让你控制它的躯体。”
“你不会让我失望。”
任进轻轻摸了摸郑一楠的脸颊低声说道。
他微微点头。
“我不会让您失望。”
这句话,是他用尽全身力气挤出来的。
但这不仅仅是一个承诺,这是他灵魂的献祭。
在这一刻,郑一楠终于明白,自己对任进的情感,早就超越了所谓的忠诚。
忠诚是有条件的,是基于利益或恐惧的契约。
而他现在的感受,是信仰。
是无条件的、盲目的、狂热的。
那种想要成为虫群的欲望,其实本质上就是想要彻底归属于任进的欲望。
他想把自己的每一滴血、每一块骨、每一个念头,都献给任进,融入任进所代表的伟大虫群文明中。
成为虫群的一部分,是对于非虫群生命、文明的最大惩罚。
母巢会将他们的尸体、意识、存在的一切意义,吞噬殆尽,化为虫群的能量和养分。
但对于虫群而言。
成为大主宰的一部分,是至高无上的荣誉。
他们将作为主宰意志的延伸、主宰体内的养料,为大主宰献上永恒的忠诚。
渐渐的,郑一楠的思想已经不再是人类文明的固有自我思想。
而是超越了自我,融入生物文明的共生思想。
自我有何意义?
毕竟这位神明如此伟大。
阿巴瑟讲述虫群传说和历史的时候,一般都是程昱追问着挑头。
然后郑一楠紧随其后聆听。
宇宙混沌,文明群起林立,难以维持真正的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