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周围这些素不相识的人,看着他们为了救自己和孩子不惜弄脏双手、耗尽体力,她的嘴唇微微颤动,想要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最终,她只是哆哆嗦嗦地伸出那只未受伤的手,双手合十拜佛似的,对他们用沙哑的道谢声感激着拜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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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彼此并不认识,就在十分钟前,他们还是在这座死城中各自挣扎的孤魂野鬼。
但在这一刻,血缘与地域的界限被打破了,只剩下同类之间最本能的互助。
末日是残酷的,它冷漠地收割着每一个华夏子民的生命,将人性中的贪婪与自私无限放大。
在这里,为一块发霉的面包杀人越货屡见不鲜,为了独占一个安全的角落而将同伴推入兽口也并非奇闻。
但末日又是冰冷的镜子,照出的不仅仅是黑暗,还有那些未曾完全熄灭的微光。
并非所有人都在绝望中迷失了方向。
在这片废墟之上,依然有人愿意为了陌生的孤儿寡母,赌上自己的体力,分出救命的口粮。
这份人情冷暖,虽不足以融化整个冰封的世界,却足以温暖一颗即将冻僵的心。
尤隐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人粗糙开裂的手掌,扫过他们眼中纯粹的关切,心中某处坚硬的地方似乎被触动了一下。
他缓缓伸手,摸索着自己的口袋,掏出了一瓶晶莹剔透的亮黄色药剂。
那是中级恢复药剂。
一瓶200点积分,是普通幸存者一整个世界事件才能兑换一瓶的顶级药物。
尤隐走上前,蹲下身,将药瓶递到了那位母亲面前。
“这……
看到那瓶散发着淡淡光泽的药剂,周围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有人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眼中闪过一丝渴望,但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那位母亲更是吓得不敢伸手,愣愣地看着尤隐,仿佛这是什么烫手的山芋,或者是一个可怕的陷阱。
她看到了尤隐单手就将几吨重的巨石推开,因此她知道这是一位世界online末日里的顶尖强者。
在她的认知里,来自强者的善意,往往伴随着更昂贵的代价。
尤隐无奈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居高临下的施舍,只有一种平视的温和。
他不由分说,强行将药瓶塞进了女人颤抖的手中。
“留着吧。”
尤隐轻声说道,目光转向那个正在哭泣的男孩。
“我刚才看了一眼,孩子的手腕骨折错位严重,如果不及时矫正治疗,以后会留下终身残疾,甚至影响发育,这个药剂,应该可以彻底治好他。”
“您拿着就好。”
尤隐说着,将身上的机甲样式的装备套装,召唤回系统仓库内。
露出了下方显眼明亮的墨绿色军装。
“我是军人。”
简简单单四个字,一切弱者对于强者的警惕、不信任,全部抛之脑后。
在这个残酷的末日,华夏军人的身份,便是幸存者们,不顾一切值得信任的身份证明。
女人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决堤而出。
她紧紧攥着那瓶药剂,像是攥着全世界最宝贵的财富,她想要磕头致谢,却被尤隐轻轻扶住。
“不用谢,带着孩子好好活下去。”
女人哽咽着点头,颤抖着拧开瓶盖,先是喂给孩子喝了一口,看着孩子手腕上的红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哭声渐渐止歇,她才自己喝了一小口。
随着药效发挥,她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
母子俩紧紧抱在一起,在这满目疮痍的废墟中,构成了一幅令人心酸却又充满希望的画面。
尤隐缓缓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这时,之前那个号召大家救援、满脸胡茬的大叔走了过来。
他看着尤隐的眼神复杂无比,既有感激,也有敬畏,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同志....”
大叔的声音有些干涩,他苦笑着挠了挠头。
“看你实力不弱,这么大的石头单手就能搬起来,你是从大的避难所出来的吧?是不是……有什么任务路过这里?”
在这个时代,强者通常归属于某个组织或避难所,独自行动的独行侠极少,且大多性格孤傲。
像尤隐这样主动出手相助的,更是凤毛麟角。
尤隐微微点头,目光投向远方那片被沟壑切断的天际线,语气平静却坚定。
“我是首都 A 市军区的军人,我叫尤隐。”
听到“首都”二字,周围的人群明显震动了一下。
在这个秩序崩塌的世界里,“军人”这两个字代表着纪律、责任,以及某种尚未完全泯灭的国家意志。
而首都A市,便是末日中所有幸存者希望的集中地。
大叔的眼中瞬间涌上一层水雾,他猛地挺直了佝偻的脊梁,对着尤隐敬了一个并不标准、却无比庄重的军礼。
“原来是军人同志...太好了,太好了。”
大叔的声音颤抖着。
“我们以为...以为上面早就把我们忘了。”
“鞍山成了这样,没人管,没人问,我们都觉得自己是被遗弃的孤魂野鬼了。”
“那您这次来是....?”
没有忘记。
这四个字,实际上尤隐是想说但是说不出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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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确想要拯救华夏全域内所有受苦的百姓,但实际上,却难以做到。
首都A市的确将军队往外扩张大范围救援,但需要时间。
等到了鞍山市,估计还要过一个多月才行。
而现在,背后的沟壑就是最好的障碍。
那个伫立在华北地区的巨兽,正在蚕食华夏的土地。
可他们却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说什么话,才能让面前的同志们心里宽慰呢?
或许,只是沉默。
尤隐说不出话的低头。
对面的大叔显然明白了。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笑着拍拍尤隐的肩膀。
“我们要继续赶路了。”
大叔笑着说道。
“昨天,那个大家伙过去的时候,我们这附近小区里住的好几户人家,都遭了殃。”
“我们去看看,他们还活着没有。”
“尤隐同志,您一路小心。”
大叔轻轻说道,尤隐愣愣的点头。
随后看着他们拖着疲惫的身体,继续在废墟中费力的前行。
那几个女人,将受伤的母子搀扶起来,跟随着他们一起离去。
路过自己的时候,那个母亲连连点头道谢,哆哆嗦嗦的把手伸到破烂的口袋里摸索着。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用干净布包着的东西,层层揭开,里面是一包大概有六七片的奥利奥饼干。
那种盒装的,里面有两袋塑料包装的奥利奥饼干。
饼干已经不再完整,即便外面的塑料外皮还没有破,但里面的饼干也已经变成了碎屑。
尤隐接在手里,想要回绝,但这样只会让这位母亲更加不安。
只能攥在手里,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远去。
尤隐看了看天色,灰黄色的云层中隐隐透出一丝不安的躁动。
风依旧在吹,卷起漫天的尘土,掩盖了地上的血迹与脚印。
鞍山市依旧满目疮痍,那道巨大的沟壑依旧触目惊心,死亡的气息依旧笼罩着每一寸土地。
这只是主宰过境的其中一座城市。
这只恶魔,这只魔鬼。
还要对这个毁灭多少个城市,多少个世界呢。
站在废墟中央,看着在这里挣扎着苟活的人们。
你怎能原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