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灾厄降世

主宰母巢驻扎的海岸线,是这座城市现在最后一片诡异的宁静之地。

这里的海水依旧保持着深邃的湛蓝,仿佛对即将降临的灭顶之灾毫无察觉。

然而,在这看似平静的表象之下,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早已弥漫在每一寸空气之中。

主宰母巢那巍峨如山峦般的巨大肉茧,仍然在磅礴的脉动膨胀,仍然在进化。

其周围数公里范围内,虫群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快速涌动。

它们并非无序的混乱,而是以一种近乎完美的战术纪律,层层叠叠地围绕在母巢周围,构筑起一道血肉组成的绝对防线。

千米高空之上,上千只飞龙虫展开了遮天蔽日的翼展。

它们盘旋着,发出低沉的嗡鸣,犹如一个会发出声音鸣叫、活着的暗褐色龙卷风,围绕着母巢的上空飞舞,仿佛是龙卷中心的风眼。

每一只飞龙虫都做好了献祭的准备,随时准备化作流星,与那些不知从何处袭来的歼灭弹同归于尽。

这是虫群的忠诚,也是它们面对未知威胁时最本能的反应,用生命扞卫母巢,扞卫那位至高无上的主宰。

维尔玛、赛睿利亚、玛格,三位虫后屹立在虫群的最前沿。

她们的身影在密密麻麻的蟑螂虫海衬托下,显得格外渺小,却在虫群意识网络内伟岸无边。

精神波动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掌控着身后几十万虫群的呼吸与心跳。

在她们头顶,是由几千只蟑螂虫紧密排列而成的“防轰炸大阵”。

这些拥有厚重甲壳的战士将身体蜷缩,层层叠加,形成了一道连歼灭弹都难以撼动的生物装甲,仿佛是一个巨大的雨棚,为全体虫群遮挡狂风暴雨

甲壳之下,几十万双猩红的眼睛虎视眈眈地盯着天空,警惕着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虫群躁动不安,低鸣声汇聚成一股沉闷的雷音,只因为母巢现在无比的脆弱。

但奇怪的是,这片海岸尚未被真正的轰炸波及。

除了靠近海岸线位置那个孤零零的、冒着黑烟的弹坑外,这里完好无损。

然而,视线一旦转向靠近市区的位置,景象便瞬间变成了地狱。

那里已是一片狼藉。

大主宰振翼飞翔的轨迹,几乎摧毁了半座城市的建筑群。

数不清的歼灭弹在地面炸开,留下了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巨大弹坑,如同大地溃烂的伤口。

曾经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如今被战斗机陨落时的冲击力砸穿,钢筋裸露,碎石遍地,火焰在废墟中肆虐,浓烟滚滚直冲云霄。

原本居住在Q市内的居民,惨象迭起,人们纷纷彼此救援,从废墟内寻找着同类的身影。

其余人则是恐惧的看着天空,不知道下一发歼灭弹会什么时候到来。

在城市边缘的废墟之上,虫群德哈卡那将近三百米的巨大躯体如同一座血肉山峰般矗立。

它浑身覆盖着暗褐色的骨骼甲壳,上面布满了战斗留下的划痕与焦痕。

那双猩红色的巨大双眼死死锁定着天空,不放过任何一架漏网的军区战机。

在它背后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上百只飞龙虫陨落的尸体,它们的翅膀折断,体液横流,与那些扭曲变形的军区战机碎片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惨烈至极的战争画卷。

B队二十五架战斗机,全部陨落于此。

这场突如其来的、带着决绝意味的轰炸,就此画上了句号。

但这并非结束,而是更大风暴的前奏。

虫群的愤怒远远没有宣泄,它们保持着诡异的安静,只有喉咙深处发出的低鸣在空气中震颤。

它们保持安静....

它们在聆听....

聆听那位独一真神的声音。

镜头转至 V 市中心城区。

末日前的繁华早就不见,此刻却只剩下一片巨大的弹坑。

科技文明的顶尖火力在这里展示了其恐怖的破坏力,五公里范围内的一切事物都被夷为平地,玻璃化为齑粉,混凝土变成尘埃。

然而,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中央,依旧屹立着一只巨大无比的血色幼虫。

阳光穿透厚重的烟尘,照射在那蠕动的身躯上。

他缓缓展开双翼,躯体还处于恢复阶段,但速度快到令人恐惧。

原本柔软的表皮在光芒下迅速硬化,呈现出一种令人胆寒的金属光泽。

待所有猩红色的甲壳蔓延完毕,他挺立起庞大的躯体,将其最为原始的、完美的无上形态,毫无保留地展现在远处那仅存的战机面前。

每一块肌肉的隆起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每一片甲壳都有上百米面积巨大。

强大、扭曲、却又充满神性。

那是一具融合了生物文明进化极致,与神性威严的躯体。

随即,那双猩红色的巨大瞳孔缓缓睁开,直勾勾地盯着远在江北市深渊上空千米处的战机。

那目光仿佛无视了空间的阻隔,直接跨越了数千公里,直视着远在天边的首都 A 市会议室内。

小主,

投影仪上的屏幕里,映射出任进那诡异扭曲的神明姿态,聚焦在他那饱含愤怒和神威的血色双瞳。

等待着,这位神明的声音。

是原谅?

是停战?

还是宣泄他的怒火和愤怒?

没人知道答案。

吕蒙坐在长桌的主位上,尽管隔着屏幕,他仍感觉那双猩红色的双眸正死死地盯着自己。

那种被顶级掠食者锁定的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强迫他回忆起人类的弱小。

任进缓缓昂起头,对着天空发出震耳欲聋的、低沉如闷雷的低鸣。

“gegege...”

“我从未想过如此....”

“我从未想过对你们宣泄主宰的怒火....”

他的语调逐渐升高,每一句华夏语的末尾,都带有虫群语的低鸣。

“我放走了你们前来窥伺虫群的眼线。”

“我遵守了战争前的礼仪。”

“我给予你们偃旗息鼓的提议,给予你们短暂的和平,赐予你们充足的时间来应对虫群的侵略,来筹备未来的那场决战。”

“而我所换来的....”

“依旧是你们人类毫无道理的卑微敌意,和没有任何预兆的袭击!”

“你们从我这里骗取信任,并将我对你们的认可一次次践踏,践踏我对你们的信任....”

“够了....”

噔噔....

心脏在这两字过后剧烈一缩。

“我受够了对你们的一次次容忍,对你们的一次次妥协。”

“这个世界,还没有见证过主宰的伟大。”

“你们试图躲避面见我的伟岸真身。”

“是时候提醒你们了....”

任进低吼着口吐人言,这一幕让会议室内的众人凝重的微眯双眼,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即便是苍老的吕蒙,此刻都感觉自己老朽的心脏剧烈跳动。

那是恐惧带来的波动。

“你想要战争....我给你们。”

“我想要的一切....我亲自来取。”

“让华夏,被我的躯体阴影所笼罩。”

“让华夏....焚烧!!!”

“嘶——!!!”

伴随着一声划破长空的尖锐嘶鸣,任进愤怒地昂起头颅,随后瞬间振翼。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紧接着,便是速度的极致爆发。

他那三千米长的庞大躯体瞬间化作一道血色闪电,向着首都 A 市的方向疾驰而去。

巨大的阴影掠过江北市漆黑的深渊,带起的狂风令深渊发出刺耳的尖嚎,仿佛是江北市死去的万千亡灵,再次见证主宰后恐惧的惨叫。

几乎是眨眼之间,他就来到了发射 T2 导弹的那架战机面前。

吕蒙等人看着画面内任进那庞大无比的躯体快速逼近,即便理智告诉他们隔着一个屏幕,隔着几千公里的距离。

可身体的本能,却让他们坐在柔软座椅上的躯体,忍不住微微后仰,仿佛那股压迫感已经穿透了屏幕,扑面而来。

没有花哨的动作,只有纯粹的力量与速度。

任进那覆盖着坚硬甲壳的头部,狠狠撞向了那架来不及做出任何规避动作的战机。

“轰!”

金属扭曲的刺耳声仿佛透过扬声器传了出来,紧接着,画面被一团耀眼的白光吞噬。

滋滋滋滋.....

失去信号的滋滋声,回荡在会议室内,所有人都是陷入死寂般的沉默。

“我们丢失了信号。”

视频被切换成了指挥室的位置,一名军人面色惨白,眼神空洞地看着屏幕,声音干涩地低语。

吕蒙微微低头,苍老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但他强行压抑住内心的颤抖,随后轻轻按在桌子上。

“首都A市,全体戒备。”

“迎接,任进的到来。”

吕蒙严肃的说道。

一瞬间会议室内的所有人都起身敬礼。

人们纷纷小碎步跑出去,准备好一切应对这位无上神明的到来,准备迎接他的怒火。

吕蒙则是缓缓走到会议室的窗户边缘,透过玻璃看向V市的方向,双眼微微发怔。

“恐怕....”

“真正的灾厄,降临A市了。”

吕蒙凝重的低语,随后轻轻将满是手汗的老手,按在冰冷的玻璃上。

映射在玻璃上的老脸,逐渐不再有恐惧,而是坚定的凝视。

......

天空彻底变了颜色。

不是暴雨将至的暗沉,也不是黄昏落幕的昏黄,而是一种浓稠到化不开的猩红色,像是整片苍穹被生生撕裂,露出了最狰狞的血光。

这是不属于地球上的身影。

带来了不属于地球上的恐惧。

正如任进所言。

这个世界,这颗星球。

还没有真正见证过虫群主宰的伟岸。

他也从来没想过亲自御驾亲征。

他遵守战争的礼仪。

他明白自己对于一个文明而言是多么可怕的威胁。

他尊重生命面对虫群时,为了活下去的挣扎。

小主,

所以他愿意给那些文明,一次机会。

一次面对虫群,竭尽全力去抵抗的机会。

赢下了,就可以获得虫群主宰的尊重,在虫群的奴役下继续延续你们的文明。

所谓奴役,是一场不知道会经历多少宇宙年的漫长等待。

虫群会对你坐视不管,直到有一天他真的需要你的母星作为资源,去填充母巢永无止境的深渊巨口。

虽然未来的某一日注定失去,但这一天的到来遥遥无期。

诸多被虫群奴役的文明里,即便经历了千代百代的人口轮换,也没有迎来终结的那一日。

虫群的寿命是永恒的,大主宰的寿命也是永恒的。

时间对于他们而言,只是白驹过隙。

因此,这何尝不是新生?而且还是在虫群的庇护之下得到了新生。

在母巢真正吃掉他们文明母星之前,虫群庇护着他们不受这个宇宙内任何文明的侵略。

这就是他们竭尽全力反抗,所换来的大主宰的尊重。

极致生物文明的独一真神,敬佩这个宇宙之中一切为了活下去,不计一切代价的文明。

面对无尽的虫群,若是能抵抗那第一轮虫潮,便是永生,便是赦免。

可这个星球上的人类,偏偏选择践踏主宰的尊严。

践踏主宰给予他们一次次的信任。

那结局,便是毁灭。

鞍山市、U市、C市、B市。

这一日,这几座城市的幸存者永远不会忘记。

当无上主宰那长达三千米的伟岸身躯,真正降临并掠过城市上空时。

人类引以为傲的文明堡垒,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沙堆上的积木。

起初,是光的消失。

遮天蔽日的巨大阴影,并非缓缓推移,而是以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吞噬了整片天空。

那不仅仅是影子的覆盖,更是光线的彻底断绝。

原本明媚的正午阳光,被那双展开的血色羽翼无情遮蔽,苍穹仿佛在一瞬间塌陷,白昼被强行逆转成了深邃而绝望的黑夜。

人们先是受到了惊吓。

因为白天忽然变成了黑夜。

随后是见证恐惧。

因为他们昂起头的时候,看到了主宰躯体的一角。

但这份恐惧,不仅仅是象征意义上的。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静电过载的焦糊味,那是庞大生物体携带的高能生物电场与大气摩擦产生的异象。

大主宰躯体表面流动的生物电流,现象犹如雷暴,实际却是磁场的异动,让城市内的物体不受控制的悬浮。

车辆,不管是卡车还是轿车,都不受控制的悬浮起来几厘米,随着阴影消失在天边,这才再次落地。

即便是人类自己,都感觉到浑身汗毛炸起来的痉挛,不只是目之所及带来的恐惧,更是身体实际上受到磁场影响的反馈。

紧接着,是风的暴政。

大主宰无需刻意攻击,甚至无需挥动翅膀,仅仅是他全速飞行时躯体排开空气所产生的激波,便化作了一场灭世级的飓风。

这股气流不再是自然界的狂风,而是一堵肉眼可见的、由高压气体构成的实体墙壁。

当这堵气墙撞击到城市边缘的第一排摩天大楼时,灾难开始了。

那些高达数百米、由钢筋混凝土铸就的现代建筑,在接触到气流的瞬间,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玻璃幕墙瞬间就化作了亿万片锋利的齑粉,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将街道切割得支离破碎。

紧接着,大楼的主体结构开始剧烈摇晃,仿佛遭遇了十二级以上的超强地震。

但地震来自脚下,而此刻的毁灭来自头顶。

轰——咔咔!!!

伴随着一连串沉闷而连续的爆裂声,数十栋高楼在同一时刻拦腰折断。它们并非被吹倒,而是被那股恐怖的气压直接“压”垮了。

混凝土像饼干一样碎裂,内部的钢筋被生生扯断,无数残骸被卷入高空的涡流中,与碎石、车辆、树木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条长达数公里的死亡旋涡带。

大主宰继续前行,他的腹部距离地面仅有数百米。

人们甚至可以看清他甲壳缝隙的血肉,但看清楚的下一秒,就会被波及。

体弱的幸存者,瞬间会被狂风碾碎成肉泥。

稍微强大点的参与者,也会被吹拂的倒飞出去,狼狈的砸穿几个墙壁。

这种低空掠过的姿态,让破坏力呈几何级数倍增。

这是主宰宣泄的愤怒,是他刻意为之。

他双翼扇动产生的下压气流,如同无数把无形的巨斧,狠狠地劈向地面。

宽阔的城市主干道瞬间崩裂,柏油路面像波浪一样翻滚起来,深埋地下的水管、燃气管道被粗暴地掀翻、挤压、引爆。

“砰!砰!砰!”